暗河传（15）

“醒了？”苏昌河开口，声音微哑，笑意却明晃晃的，“睡得好吗，小铃音？”
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自然地走进内间，仿佛这是他的地盘。

脚步无声，却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侵略性。

叶铃音往后缩了缩，背抵着床头：“还、还好.....苏公子你起得好早。”

她目光飘向窗边，那里已经空了，苏暮雨不知何时离开的。

“找暮雨？”苏昌河挑眉，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这个角度，他能看到她仰起的小脸上细软的绒毛，和微微颤动的睫毛。

“他出去探查了，看看提魂殿的尾巴有没有跟过来。”他微微俯身，凑近了些，目光在她脸上逡巡，“怎么，他不在，你怕我？”

温热的呼吸拂过面颊，危险无比。

叶铃音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，和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兴味。

她脸颊发烫，手指攥紧了被角：“我.....我没有。”

“没有就好。”苏昌河低笑一声，忽然伸手，指尖极快地拂过她脸颊边一缕睡乱的长发，将它们轻柔地拨到她耳后。

动作快得叶铃音来不及反应，只感觉到他微凉的指腹轻轻擦过耳廓，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
“头发乱了。”他收回手，指尖仿佛无意地捻了捻，目光却依旧锁着她瞬间泛红的耳尖。

“我、我自己来！”叶铃音慌忙偏头躲开，抬手胡乱地整理头发，心跳得又急又乱。

这人怎么......怎么这么不讲礼数！

苏昌河也不恼，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，直到她将头发大致拢好，才慢悠悠地开口：“时辰还早，不过暮雨应该快回来了，他说要送你走，”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有些难以捉摸，“你真的想走？”

叶铃音整理头发的手顿住。

她抬起眼，对上苏昌河深邃的目光。

昨夜种种在脑海中翻涌，“我.....”她抿了抿唇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不知道就留下看看。”苏昌河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邀请她赏花观景，“暗河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，但也并非全是刀光剑影，至少，”他眼中笑意加深，“有我在，不会让你无聊。”

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。

叶铃音心口又是一阵乱跳，还没等她回应，外间传来了极轻的推门声，和沉稳的脚步声。

苏昌河眉梢微动，直起身，脸上那副逗弄的神情收敛了些，但眼底的笑意未散。

苏暮雨的身影出现在内间门口。

他依旧是持着那把黛青色油纸伞，伞面干燥，显然并未淋雨。

他目光扫过室内，在苏昌河靠近床边的位置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落在叶铃音身上。

晨光此时亮了些，能看清他俊美如雕琢的容颜。

眉眼清冷如覆寒霜，鼻梁挺直，薄唇紧抿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。

但当他看向叶铃音时，那冰封般的眼眸深处，似乎有极细微的松动。

“醒了？”他的声音低沉平稳，与苏昌河带着戏谑的语调截然不同，“收拾一下，我们即刻动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