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(14)
里面是同样黑色的里衣,被雨水浸湿后贴服在身上,清晰地显出宽阔的背肌和紧窄的腰线,满是蓄势待发的力量感。
他毫不在意地展示着,甚至在走到门边时,回头朝叶铃音笑了笑,才掀帘去了外间。
苏暮雨等他离开,才转过身。
他看着叶铃音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低声道:“休息吧。”
他走到桌边,吹熄了蜡烛,只留下墙角一盏小小的长明灯,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。
内间陷入半明半暗的静谧。
雨声被窗户隔绝,变得沉闷。
外间传来苏昌河窸窸窣窣整理卧榻的细微声响。
苏暮雨没有离开,而是走到靠窗的椅子上坐下,闭目养神。
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仍旧挺拔。
叶铃音躺回床上,拉过被子盖好。
黑暗中,感官变得格外敏锐。
她能听到外间苏昌河似乎躺下了,呼吸声悠长平稳,也能听到窗边苏暮雨几乎微不可闻的吐纳声。
更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,一下,又一下,跳得有些快,有些乱。
这两个人,一个守在屋内,一个卧于外间。
明明应该是紧张的一夜,竟然感到了一丝安心。
她悄悄侧过身,面向苏暮雨的方向。
昏暗的光线下,只能看到他一个模糊的挺拔轮廓。
她又转向外间的方向,帘子低垂,什么也看不见。
叶铃音将半张脸埋进带着皂角清香的柔软被褥里,闭上了眼睛。
长夜漫漫,雨声未歇。
而有些东西,就像潮湿的夜气,悄然无声地渗透进来,再也无法轻易拂去。
晨光未透,雨声渐歇,只有檐角残滴偶尔落在青石上,发出清脆的“嗒”声。
叶铃音睡得并不安稳,梦里光怪陆离,一会儿是药王谷满山遍野的草药香,一会儿是碧焰灯诡谲的青光,最后定格在两张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深刻的面容上。
她在朦胧中翻身,鼻尖忽然嗅到一股极淡的、混着雨后清新水汽的冷冽竹香。
她倏然睁开眼。
天色只是蒙蒙亮,室内光线昏暗。
她侧躺着,面朝外间方向。
低垂的帘子不知何时被掀开了一角,一道颀长的身影正斜倚在门框边,抱臂看着她。
是苏昌河。
他显然已经起身,换了身干燥的衣物,领口依旧随意敞着些许,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。
晨光从窗隙漏进来,在他侧脸镀上薄薄一层淡金,更显得五官深邃立体,鼻梁高挺,下颌线干净利落。
他嘴角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,那双桃花眼在昏暗中亮得惊人,正毫不避讳地、带着欣赏与玩味,将她初醒时懵懂慵懒的模样尽收眼底。
叶铃音心脏猛地一跳,瞬间清醒,下意识拥着被子坐起身。
乌黑的长发如云般散落肩头背脊,衬得她只着白色中衣的身形越发纤细单薄,领口微微松垮,露出一小截莹白如玉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。
晨起的水汽氤氲在她清澈的杏眼里,长睫轻颤,带着惊魂未定的茫然,像林间迷路的小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