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（13）

漏雨？叶铃音下意识抬头看向头顶的房梁和瓦片。苏暮雨也微微蹙眉，目光扫过屋顶。

就在两人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，窗户“吱呀”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，一只骨节分明、还沾着雨水的手伸了进来，灵活地拨开了插销。

苏昌河湿漉漉的脑袋随即探了进来。

他显然在外面淋了不短的时间，玄色劲装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精悍线条，几缕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饱满的额头和脸颊边，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和带笑的下颌滑落。

一双桃花眼被雨水浸润得越发黑亮，此刻正含着狡黠的笑意，直直看向屋内的两人，尤其在苏暮雨护着叶铃音的姿势上停顿了一瞬。

“苏昌河！”苏暮雨声音含怒，手中已握住伞柄。

“别激动，别激动。”苏昌河动作利落地翻了进来，顺手关好窗户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“我真是来看漏雨的。”

他指了指屋顶某处，“你看那儿，是不是有点湿痕？”

苏暮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似乎确实有一小块颜色略深。

苏昌河却已不再理会屋顶，他的目光落在叶铃音身上。

少女因方才的惊吓和此刻的意外，脸颊还泛着薄红，眼睛湿漉漉的，鹅黄衣衫衬得她肌肤胜雪，在黑发与暖黄烛光的映衬下，有种惊心动魄的纯净娇美。

她躲在苏暮雨身后，只露出半边身子，那依赖的姿态，无端让苏昌河眯了眯眼。
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身上带着室外风雨的湿冷气息和一种侵略性的存在感。

“小铃音，真吓着了？”他语气放缓，带着明显的关切，目光却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，像是在确认什么珍宝是否完好无损。

苏暮雨脚步微移，将叶铃音更严密地挡在身后，与苏昌河对峙。“出去。”

“外面雨这么大，你忍心？”苏昌河摊手，一脸无辜，视线却越过苏暮雨的肩头，朝叶铃音眨了眨眼，“而且，我好歹也算救过你一次，收留我一晚不过分吧？小铃音，你说呢？”

他又把问题抛给了叶铃音。

叶铃音看着眼前这诡异滑稽的一幕。

——苏暮雨像护崽的猛兽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。

苏昌河则像狡猾的狐狸，湿漉漉地站在那里，笑容满面却步步紧逼。

而她，就是被争夺的......那个“崽”或者“猎物”？

“我.......”她张了张嘴，看着苏昌河还在滴水的头发和衣服，再看看窗外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暴雨，那句“你出去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药王谷教她仁心，眼看人淋成这样......

“外间有榻。”苏暮雨忽然开口，打断了她的犹豫。

他仍然挡在她身前，但语气里的强硬稍微退却了一丝，只是盯着苏昌河，“仅此一晚。”

苏昌河挑了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苏暮雨的让步，随即笑容扩大：“成交。”

他痛快地答应，不再试图靠近叶铃音，而是转身走向外间，边走边脱下了湿透的外袍，随手搭在椅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