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（12）

叶铃音从臂弯里抬起脸，眼角还有点被吓出来的湿意，长长的睫毛濡湿，越发显得眼睛大而润亮。

她有点不好意思，轻轻点了点头，鼻音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苏暮雨沉默了一下，将伞靠在床边，然后在她身侧不远处坐下，并未靠得太近，但存在感十足。

他身形高大，即使坐着，也像一道屏障，隔开了外面肆虐的雷雨声。

“只是雷声，伤不到你。”他说道，语气是陈述事实的平静，却奇异地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
又一道闪电划过，瞬间将屋内照得亮如白昼，映出苏暮雨轮廓分明的侧脸和叶铃音苍白受惊的小脸。

雷声紧随而至。

叶铃音又缩了一下，下意识地往他那边靠了靠。等雷声过去，她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挨到了他的手臂，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下坚实温热的触感，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。

她耳根一热，想要退开，却听到苏暮雨低低开口：

“无妨。”

他没有动，任由她靠着。

甚至，他原本放在膝上的手，几不可察地抬起了一点，似乎想拍拍她的背，但最终只是虚虚地停在半空，又缓缓放了下去。

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叶铃音眼角的余光捕捉到，心里那点尴尬忽然就被一种说不清的暖意取代了。

窗外风雨交加，雷声隆隆，但在这小小的房间里，烛火摇曳，两人并肩坐在床沿，似乎有种奇异的安宁在流淌。

苏暮雨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俊美，浓密的睫毛垂下，遮住了眼底的情绪，只有微微抿着的唇线透露出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雷声渐渐远去，只剩下哗哗的雨声。

叶铃音紧张的心情慢慢平复，这才发现两人的距离实在有些近。

她几乎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，能看清他脖颈处微微滚动的喉结。

一种陌生的、细微的悸动，混杂着好奇和一丝胆怯，在她心尖挠了一下。

她悄悄往后挪了一点。

就在这时，窗外忽然传来“叩、叩”两声轻响，像是有人用指节敲打窗棂。

叶铃音吓了一跳，苏暮雨却已瞬间起身，一步挡在她身前，目光锐利地看向窗户。

“谁？”他声音冷冽。

窗外传来苏昌河带着笑意的声音，透过雨幕有些模糊，却依旧能听出那股玩世不恭的调子：“长夜漫漫，雷雨交加，我怕小铃音害怕，特意过来看看，暮雨，开门啊，外面雨大，我都淋湿了。”

叶铃音：“......”

苏暮雨眼神微沉，没有动。

“哎呀，真无情。”苏昌河叹了口气，声音却离窗户更近了，“小铃音，你没事吧？刚才那雷可真响，没吓着吧？”

叶铃音从苏暮雨身后探出半个脑袋，看向窗户。

只见窗纸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修长人影，正贴在窗外。

“我.....我没事。”她小声道。

“没事就好。”苏昌河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不过我看这屋子年久失修，刚才雷劈下来的时候，屋顶好像有点漏雨？暮雨，你没发现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