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(25)
叶铃音点点头,小声道了谢,几乎是小跑着进了房间,关上了门。
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她才长长吁出一口气,按住自己依旧怦怦乱跳的心口。
这一早上的经历,比她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惊心动魄,让她心慌意乱,无所适从。
她走到床边坐下,打量着这简陋却整洁的房间,目光落在那小药柜上。
职业本能让她暂时抛开了纷乱的心绪,起身走过去查看。
药材不多,但处理得当,种类也勉强够应付些常见外伤和风寒。
她想了想,从自己随身的小药囊里取出几样药材,又从那药柜里挑拣了一些,开始动手调配。
林间穿行容易沾染湿寒,刚才苏暮雨带她疾驰也耗损内力,苏昌河看起来倒是活蹦乱跳,但调配些通用的驱寒固本药散,总是有备无患。
外间,苏暮雨和苏昌河隔着那张旧木桌坐下,气氛沉默而微妙。
苏昌河拿起桌上一个粗陶水壶晃了晃,里面是满的。
他倒了杯水,却没喝,只是拿在手里把玩。
“你这暗桩,倒还算周全。”他打破沉默,语气听不出褒贬,“看来这些年,也没少经营后路。”
“未雨绸缪而已。”苏暮雨淡淡道,目光扫过紧闭的里间房门,“慕婴不会善罢甘休,提魂殿也可能卷土重来,此地不宜久留太久,需尽快决定下一步。”
“下一步?”苏昌河挑眉,“带着小铃音继续躲?躲到哪里去?药王谷?且不说路上风险,你真觉得药王谷能完全避开暗河的耳目?”
他放下水杯,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“暮雨,别自欺欺人了,从她被卷入的那一刻起,就回不去了,她的‘药灵之体’是祸根,也可能......是契机。”
苏暮雨眼神一凝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大家长的‘雪落一枝梅’。”苏昌河一字一句道,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,“白鹤淮都束手无策的奇毒,但‘药灵之体’万毒难侵,且对毒性有天然的感应,甚至是化解之力,你说,如果小铃音靠近大家长,会发生什么?”
“你疯了。”苏暮雨的声音陡然变冷,“让她去接触‘雪落一枝梅’?那是送死!”
“未必是送死。”苏昌河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“也许是转机,大家长若就此陨落,暗河必陷入混战,三家相争,提魂殿搅局,皇城那边也可能趁机插手,届时血流成河,你以为小铃音就能独善其身?与其被动躲避,不如主动出击。”
“若她真能对‘雪落一枝梅’产生些微影响,哪怕只是缓解,她在暗河眼中的价值将截然不同,届时,就不是别人追杀她,而是各方拉拢她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苏暮雨紧绷的脸色,笑了笑,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:“当然,风险极大,所以,选择权不在我们,而在她。”
他目光转向里间房门,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里面那个正在捣药的纤细身影,“告诉她真相,让她自己选,是像个惊弓之鸟一样永远躲藏,还是赌一把,为自己争一个立足之地。”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只有里间隐约传来叶铃音捣药的轻微“笃笃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