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（29）
接下来的等待格外漫长。苏暮雨出去了一趟，不知用什么方法发出了信息。苏昌河则显得百无聊赖，靠在墙上把玩他的匕首，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坐在床边，又下意识开始整理她那小药囊的叶铃音。宽大的粗布衣裙掩不住她窈窕的身姿，低头时露出一截雪白优美的后颈，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她神情专注，长睫如扇，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，侧面线条柔和精致得像一幅工笔画。
苏昌河看了半晌，忽然站起身，走了过去。
叶铃音正将一味晒干的草药小心碾碎，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。她抬头，正对上苏昌河俯身靠近的脸。他离得很近，近得她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长睫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探究与兴趣。
“小铃音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诱哄般的磁性，“紧张吗？”
叶铃音往后缩了缩，捏着药碾的手指收紧，老老实实地点头：“有......有一点。”
“怕死？”苏昌河挑眉。
叶铃音想了想，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：“怕，但更怕......稀里糊涂地死，或者连累别人。”
她声音很轻，却透着一种执拗的认真。
苏昌河笑了，这次的笑容里少了些玩世不恭，多了点别的什么。
他伸出手，不是碰她，而是捻起她摊在一旁的、刚刚碾好的药末，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“七叶莲，朱砂草，还有一点冰魄粉？”他准确地说出成分，“用来镇定安神，缓解毒素引起的躁郁之气？你想得倒是周到。”
叶铃音惊讶地看着他：“你.......你懂药理？”
昨夜他就嗅出了“清风散”的成分，今日更是精准辨别。
“略知一二。”苏昌河将药末放回，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指边缘，带起一丝微痒的颤栗。
“暗河里混，不懂点毒药和解药，死得会很快。”他直起身，抱着手臂，目光却依旧锁着她，“不过，你确实很有天赋，药王谷没白教你。”
被他这样专注地看着、夸赞着，叶铃音脸颊又开始发热，小声道：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苏昌河忽然弯下腰，再次拉近距离，几乎与她呼吸相闻，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危险而迷人的光芒，“真要谢，等这事儿了了，好好陪我喝顿酒，怎么样？”
他的气息完全将她笼罩，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。
叶铃音心脏狂跳，几乎要喘不过气，眼神慌乱地躲闪着，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就在这时，门被推开，苏暮雨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张极小的、卷成细管的纸条。
看到屋内两人几乎头碰头的亲昵姿态，他脚步顿住，眼神微微一冷，周身气息瞬间沉了下来，像冬日骤临的寒潮。
苏昌河仿佛才意识到他回来，慢悠悠地直起身，脸上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：“有消息了？”
苏暮雨没理他，目光落在叶铃音绯红未退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上，眸色更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