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（27）

“所以......”她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如果我去靠近那位大家长，可能会缓解他的毒，但也可能引毒上身，或者被其他想争权的人盯上，当成工具或威胁？”

“是。”苏暮雨的回答简洁而残酷。

苏昌河接口，语气带着诱惑，却也坦诚：“但也有可能，你能因此获得一种‘保护’，一种因为‘有用’而存在的保护。”

“暗河尊重力量，也敬畏未知，你的体质若真能影响‘雪落一枝梅’，便是独一无二的力量，届时，至少明面上，没人敢轻易动你。”

他看着叶铃音苍白的小脸，放缓了声音：“当然，这很危险，你可以选择不赌，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，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藏起来，或许能安稳一段时间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苏暮雨，“暮雨大概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
苏暮雨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叶铃音，等待她的决定。

但他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紧张，泄露了他的心绪并不平静。

叶铃音低下头，看着自己交握在一起的、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
她想起药王谷平静的岁月，想起师父的叮嘱，想起白鹤淮温柔的笑容，想起自己下山时对美食和江湖的单纯向往......

然后，她又想起昨夜碧焰灯诡谲的光，想起慕婴温润之下暗藏锋芒的眼神，想起林间疾驰时耳边呼啸的风和腰间那只有力的手臂.......

躲起来？像只受惊的兔子，永远活在可能被发现的恐惧里？把可能降临的危险带给师门？

还是去面对？

寂静在简陋的农舍里蔓延。

窗外的光线渐渐偏移，预示着午后将至。

良久，叶铃音缓缓抬起头。

她脸色依旧苍白，嘴唇也没什么血色，但那双杏眼中的惊惶和犹豫，却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所取代。

清澈的眸底，仿佛有细小的火苗在跳动。

她先看了看苏暮雨，他沉静的目光像深潭，深邃但温柔。

她又看向苏昌河，他嘴角噙着那抹惯有的、带着危险气息的笑，眼神却异常明亮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：

“我.......我想去看看。”

“去看看那位大家长，看看‘雪落一枝梅’。”

“如果我的体质真的有那么一点用......我不想永远躲藏。”

她顿了顿，手指攥得更紧，指尖陷入掌心，带来细微的痛感，却让她更加清醒。

“但是，”她看向苏暮雨，眼神带着依赖和恳求，“苏公子，你说过会护我周全。”

她又看向苏昌河，眼神里多了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倔强：“苏昌河，你说有你在不会无聊，也不会让我轻易死掉，对吗？”

两人都因她这句话怔了怔。

随后，苏暮雨郑重地、缓慢地点了点头：“我会。”

苏昌河则低低地笑出声来，那笑声愉悦畅快，他走到叶铃音面前，微微俯身，桃花眼中流光溢彩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激赏和更深沉的东西：“当然，小铃音，我保证，这绝对会是你这辈子最刺激、也最不会后悔的选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