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(60)
是啊,她甘心吗?
从药王谷出来,她只想自由自在地游历,却莫名其妙卷入这生死漩涡。
这些日子,虽然苏暮雨将她护得周全,苏昌河也总是插科打诨地逗她,可她内心深处,何尝没有一丝惶惑与不甘?
难道真要这样永远被保护,永远做个需要人时时看顾的累赘?
她的动摇,尽管细微,却一丝不漏地被两个男人捕捉。
苏暮雨眼底掠过一抹同情,但随即,是更深沉的冰冷的占有欲。
他上前半步,完全将叶铃音挡在身后,与苏昌河正面相对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未散的杀气,以及罕见的敌意。
“她的安危,我自有分寸。”
“用不着你那些铤而走险、与虎谋皮的手段。”苏暮雨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你所谓的位置,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牢笼和利用。昌河,别把阿音扯进你的野心里去。”
“野心?”苏昌河嗤笑,眼底却无笑意,“暮雨,你的稳妥就是让她一次次涉险?你的分寸就是让她永远做个需要你羽翼庇护的雏鸟?”
“暗河这地方,不争,就是死!你守着你那套过时的规矩和所谓的忠诚,能护她到几时?等到大家长咽气,三家彻底撕破脸,提魂殿正式下场的时候吗?”
他再次看向叶铃音,语气斩钉截铁:“阿音,我不是在害你,跟我走,我让你看到另一条路。或许更险,但至少,主动权在你我手中。”
巷子里只剩下远处隐约的喧嚣和近处三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慕雨墨和其他蛛影早已识趣地退开一段距离,将空间留给三人。
叶铃音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干涩,发不出声音。
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,最终,她垂下眼帘,看向苏昌河依旧固执伸出的手,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苏暮雨紧绷的下颌线。
“我.......”她的声音细弱蚊蚋,带着挣扎和不确定,“昌河......你要带我去哪里?那里......安全吗?”
这一声“昌河”和小心翼翼的询问,让苏暮雨瞳孔骤缩,周身气息瞬间降至冰点。
而苏昌河眼中则泛起明亮的光彩,嘴角翘起弧度。
“绝对安全,而且,你会看到意想不到的东西。”他语气笃定,手又往前递了递,“相信我,阿音。”
“她哪里也不会去。”苏暮雨斩钉截铁地打断。
他不再试图说服或争论,而是直接伸手,准备拉住叶铃音的手腕,带她立刻离开这。
然而,苏昌河的动作更快。
几乎在苏暮雨动手的刹那,他原本伸向叶铃音的手闪电般转向,五指成爪,疾扣苏暮雨伸来的手腕。
同时,他另一只手已迅雷不及掩耳地揽向叶铃音的腰。
“动手!”苏昌河低喝一声,巷子阴影处竟又无声掠出两道黑影,直扑苏暮雨身侧。
——是苏昌河早已埋下的后手。
电光石火间,苏暮雨眼神一厉,被扣的手腕巧妙一旋,反震开苏昌河的擒拿,黛青色伞面“唰”地横挡,格开那两道黑影的袭击,同时伞柄一弹,数缕刀丝激射,逼得苏昌河不得不暂时回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