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（62）

叶铃音接过茶杯，温热的触感让她冰凉的手指稍微回暖。

她看着苏昌河在石凳上坐下，仰头喝了一口茶，侧脸在月光下少了几分平日的痞气，多了些沉静的轮廓。

“你 ...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？还那样对暮雨？”她忍不住问，心里有些后怕，也有些对苏暮雨的愧疚。

苏昌河放下茶杯，看向她，月光映在他眼中，亮得惊人。

“因为有些话，当着他的面，永远说不清楚，有些路，有他在旁边，你也永远看不清。”

他顿了顿，“阿音，你觉得苏暮雨对你如何？”

叶铃音脸一热，低下头：“暮雨他一直很保护我。”

“是，保护。”苏昌河轻轻重复这个词，语气有些复杂 。

“用他的方式，把你圈在他认为安全的范围里，隔绝一切他认为的危险，包括.....我。”

他自嘲地笑了笑，“可他的保护，真的能让你安全吗？碎雨轩外的伏击已经证明了，不能，他的方式太被动。”

“暗河在变，大家长命不久矣，旧的规则很快就会被撕碎，到那时，他自身都未必能保全，如何护你周全？”

叶铃音捏着茶杯的手指收紧。

他的话，虽然现实，却戳中了她心底的隐忧。

“那你的方式呢？”她抬起头，看向他，“你说带我看清暗河，找到自己的位置，究竟是什么？”

苏昌河站起身，走到小院边缘，望着夜色中静静流淌的河水。

“暗河不是铁板一块，暮雨代表的是旧秩序，试图在大家长死后，维持平衡，用相对温和的方式改变暗河。”

“但谢家贪婪，慕家深沉，提魂殿更是影宗直接伸入暗河的手，他们想要的是彻底的掌控和利益。”

他转过身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，“而我，想打破这一切，不是修补，是重建，用更快、更有效、甚至更不择手段的方式，拿到足以改变规则的力量。”

他走近她，声音压低，“阿音，你的药灵之体，你对‘雪落一枝梅’的感应，就是力量。”

“它能打开大家长身上的谜团，也可能打开暗河未来的新局面，白鹤淮在努力解毒，但太慢了，我们需要更主动。”

“在这里，我可以帮你更深入地研究那种毒性，甚至接触一些暗河秘藏的典籍，这些，在暮雨那里，你永远接触不到，因为他认为那是危险，会让你置身险境。”

“可我不会，因为我不会让危险有机会靠近你。”
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拂过她颊边被夜风吹乱的发丝，动作轻柔：“阿音，我们一起，在这暗河为自己争一个未来，一个不用躲藏，可以并肩立于阳光下的未来，你难道不想吗？”

并肩而立？不用永远躲在暮雨身后？

这个念头，疯狂地滋长着。

可是......

“我.......”叶铃音张了张嘴，声音干涩。

她看着苏昌河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待与灼热，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暮雨的身影——他撑着伞，沉默地为她挡去风雨。

他递来温热的手帕和汤药。

他叫她“阿音”时，眼底的柔和。

还有方才在巷中，他惊怒交加看向她时的眼神......

那里面除了怒意，还有被抛下的.......痛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