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（63）

“我.......”叶铃音张了张嘴，声音干涩。

她看着苏昌河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待与灼热，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暮雨的身影——他撑着伞，沉默地为她挡去风雨。

他递来温热的手帕和汤药。

他叫她“阿音”时，眼底的柔和。

还有方才在巷中，他惊怒交加看向她时的眼神......

那里面除了怒意，还有被抛下的.......痛楚？

这个念头让她的心猛地一揪。

“昌河，”她终于鼓起勇气，迎上他的目光，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，但是，我不能就这样不告而别，暮雨他会担心我们的。”
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而且，研究‘雪落一枝梅’的事，白师姐才是主导，.......我想先听听她的看法。”

她没有直接拒绝，但话里的意思已然明了——她不能，至少现在不能，完全投向苏昌河规划的那条险路。

苏昌河眼中的光芒几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，但嘴角那抹笑意却并未消失，反而加深了些，带着一种了然的、甚至有些欣赏的意味。

“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他非但没有生气，反而重新坐了下来，给自己倒了杯凉茶，一饮而尽，“重情义，讲道理，心里有自己的秤杆......阿音，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。”

他放下茶杯，身体微微前倾，手肘撑在石桌上，托着下巴看她，眼神恢复了那种熟悉的、带着探究和兴味的懒洋洋。

“不过，来都来了，急着回去做什么？暮雨现在肯定像头发怒的狮子，正满世界掘地三尺找你呢，你现在回去，岂不是正好撞他枪口上？让他急一急，冷静冷静，也好。”

叶铃音被他这话说得一愣，随即脸颊微热：“你......你故意让他着急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苏昌河挑眉，“不让他知道失去的滋味，他怎么会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？又怎么会......”

说着，苏昌河忽然一顿。

他看见少女脸上的不自然，盯着面前这张芙蓉面，忽然，恶劣的逗弄心思油然而生。

苏昌河唇角勾起，拖长了调子，意有所指，“更用力地抓紧？”

叶铃音心头一跳，被他话里那赤裸裸的暗示搅得心慌意乱。“你......你别胡说！暮雨他只是.......只是责任.......”

“责任？”苏昌河嗤笑一声，站起身，绕到叶铃音身后。

他忽然俯身，凑近她耳边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撩人的磁性，“阿音，你是在骗我，还是在骗你自己？他看你的眼神，可不像只是责任。而我......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沉，“从来不是好东西。”

叶铃音浑身一僵，耳根瞬间烧得通红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跃出胸腔。

她想躲开，身体却像被钉在了石凳上，动弹不得。

苏昌河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，那种混合着危险与暧昧的压迫感，让她呼吸困难。

“承认吧，阿音。”他的声音近在咫尺，蛊惑一般的，“你对我们两个，都不是无动于衷，不然，刚才在巷子里，你不会那么犹豫，也不会跟我来这里。”

这话像是一把尖刀，剖开了她一直连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的内心。

她无法否认，无论是面对苏暮雨还是苏昌河，她都无法做到完全心如止水。

这种认知让她感到无比羞窘和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