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（64）

就在她不知所措，时，小院入口的竹扉，忽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
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苏昌河几乎是瞬间直起身，脸上的慵懒和笑意消失无踪，眼神锐利如鹰隼，手已按在了腰间匕首上。

叶铃音也愕然转头望去。

只见一道挺拔的玄色身影，静静地立在竹扉之外，月光勾勒出他清瘦却劲韧的轮廓，手中那柄黛青色的油纸伞未开，伞尖点地。

他的脸隐在檐下的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，唯有一双眼睛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，沉静如古井寒潭，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暗流，直直地、一瞬不瞬地落在了石桌旁的两人身上。

——尤其是，苏昌河刚才几乎贴着叶铃音耳畔的姿势，以及少女那绯红未退的脸颊和惶然的眼神。

是苏暮雨。

他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。
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。

竹叶沙沙声，河水潺潺声，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。

苏昌河最先反应过来。

他非但没有退开，反而向前半步，恰好将叶铃音挡在身后大半，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，只是眼底没有丝毫笑意：“哟，来得可真快，看来我这小地方，还是不够隐蔽啊。”

苏暮雨没有理会他。

男人目光越过苏昌河，直接落在叶铃音脸上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却比怒吼更让人心头发冷：“阿音，过来。”

简单的四个字，叶铃音心脏猛地一缩。

她从未听过苏暮雨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。

她下意识地站起身，想要走过去，脚步却有些迟疑。

她看向苏暮雨，想从他眼中寻找熟悉的温和，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冰和.... .. 失望？

“急什么？”苏昌河横跨一步，完全挡住了叶铃音的去路，直面苏暮雨，笑容挑衅，“我和阿音话还没说完呢，暮雨，你不请自来，打扰别人叙话，不太合适吧？”

苏暮雨终于将目光转向苏昌河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和警告：“昌河，让开，这是我与阿音之间的事。”

“现在知道是你们之间的事了？”苏昌河寸步不让，上前一步，“刚才在巷子里，你怎么不想想阿音自己的意愿？你安排一切，决定一切，问过她想不想留在碎雨轩，想不想永远活在你的保护圈里吗？”

“至少我的保护，不会将她置于更危险的境地，不会用谎言和算计将她拐带到这里！”苏暮雨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，握着伞柄的手背青筋暴起，“苏昌河，你究竟想做什么？利用阿音的体质，去实现你那些不切实际的野心？还是觉得，用这种方式挑衅我，很有趣？”

“野心？有趣？”苏昌河冷笑，“我只是给她多一个选择，暮雨，你永远这么自以为是，以为你的路就是唯一正确的路？”

“暗河如今是什么局面，你看不清吗？大家长命悬一线，谢慕两家蠢蠢欲动，提魂殿虎视眈眈！你那种温吞水似的法子，能护得住谁？阿音跟着你，今天有醉月轩外的伏击，明天就可能有更致命的陷阱！”

“我能给她的，是自保的能力，是博弈的筹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