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（66）

竹扉在身后轻轻合拢，夜色中，苏暮雨走在前面，步履不快，却也没有回头，更没有像往常那样，刻意放慢脚步或为她撑伞。

他只是沉默地走着，玄色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，散发出一种拒人千里的冷寂。

叶铃音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，看着他挺直却孤清的背影，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，又闷又难受。

她知道他生气了，而且是很生气。

不仅仅是因为她擅自跟苏昌河离开，可能还因为苏昌河那些意有所指的话，以及她片刻的动摇。

她想开口解释，想说她并没有真的打算跟苏昌河走，想说她只是一时乱了方寸。

可话到嘴边，又觉得苍白无力。

最终，她只是默默跟着，夜风吹在身上，有些凉。

不知走了多久，穿过几条僻静的巷子，碎雨轩那不起眼的后门已在前方。

苏暮雨停下脚步，转身看着她。

月光下，他的面容清晰了些，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底的寒意似乎被疲惫覆盖了一层。

“进去吧。”他开口道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阿音，今晚好好休息，明日.......你师姐可能会传信过来。”

他还是叫她“阿音”，还是关心她是否休息，还是提及正事。

可叶铃音却觉得，两人之间，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、冰冷的墙。

她点了点头，小声应道：“嗯，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
苏暮雨没再说话，只是看着她推门进去，然后，他抬手，缓缓关上了那扇门。

将他与她，暂时隔在了门内与门外。

叶铃音站在门内，听着门外他并未立刻离去的、极其轻微的呼吸声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.......

她知道，这次是她理亏。

不告而别，跟着苏昌河去了那样隐秘的地方，还被他撞见那样暧昧的一幕.......苏暮雨生气是应该的。

可是，她心里也有一丝说不出的委屈。

她并非有意背叛或离开，只是一时迷惘，被搅乱了心绪。

难道连一点点犹豫和思考的空间，都不能有吗？

带着这种复杂难言的心情，叶铃音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。

床铺整洁，桌上甚至放着一杯温水，像是有人估摸着她回来的时辰提前准备的。

会是苏暮雨吗？

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微微一暖，随即又被更多的忐忑取代。

她端起水杯，水温正好，不烫不凉，一如他平日的细致周到。

这一夜，叶铃音辗转反侧，睡得极不安稳。

——梦里光怪陆离，苏昌河和苏暮雨两人的面庞交替出现，直到最后，场景变成大红色的床幔之内。

苏昌河带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，将她堵在榻边，朝她伸出手，唇边噙着恶劣的笑意。

叶玲音大惊失色，挣扎着想后退，然而刚一动，脊背便感知到一阵滚烫。她一僵，心头狂跳，一点点转过头，与一双深邃无边的黑眸对视。

苏暮雨。

是苏暮雨。

叶玲音惊的唇瓣微张，男人眼角上扬，满是餍足，趁此机会，张口含住她的下唇，含弄几下放开。

叶玲音总算反应过来，猛的挣扎起来，可她还未意识到自己身处苏暮雨怀中，手脚皆被束缚，衣衫尽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