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(84)
她左看右看,越看越喜欢,心里满满当当的,都是暮雨递过簪子时,那微抿的唇角和不自然的耳廓。
接下来的两日,碎雨轩内异常平静。
叶铃音得以休养生息,每日除了调理因炼药损耗的心神,便是继续研读白鹤淮送来的关于“雪落一枝梅”毒性的笔记。
苏暮雨变得极忙,早出晚归,有时甚至整日不见人影。
但每日晨起,她房门外的小几上,和之前一样准时出现温热的早膳和一小碟不同的时新果子或点心;
深夜她挑灯看书时,也总能听到门外极轻微的脚步停留片刻。
他们见面的时间不多,交谈也简短。
可每次见面,叶铃音总觉得苏暮雨看她的眼神,与以往有些不同。
少了些疏离,多了些自然而然的关切,偶尔目光相接,他虽会率先移开,但那瞬间眼底流露的柔和,已足够让她心跳许久。
他会过问她身体恢复如何,会听她讲对毒性的新理解,虽然话不多,却听得认真。
那支铃兰簪,她日日戴着,他从未再提,但叶铃音发现,男人视线总会若有若无地在她发间停留一瞬。
这种细水长流的日子让她甚至开始觉得,暗河的日子,似乎也不全是提心吊胆。
直到第三天下午。
叶铃音正在药房里尝试将炎阳髓的一丝残存药性,与她之前研究的方子做进一步结合,试图找出更有效的辅助药剂。
药杵与碾钵的声响中,少女神情专注,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。
一阵懒洋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——
“我们的小神医,这么快又开始研究这些了,身体痊愈了吗。”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叶铃音捣药的动作瞬间一顿,僵硬的抬头,看见来人,心里那根弦下意识地绷紧了些。
苏昌河斜倚着门框,依旧是那副没骨头似的姿势,手里却破天荒地没玩匕首,而是拎着两个油纸包。
自从赤焰山回来,苏昌河也消失了几天,此刻突然出现,让她既有些意外又有些欢喜。
“昌河?你来了?”
“怎么,不欢迎?”苏昌河踱步进来,将油纸包放在桌上,顺手拿起她正在研磨的药粉闻了闻。
“想法不错,不过,这东西性烈,就算只是一丝残力,调和不好,也容易引发燥热。” 他随手从旁边拈起一小撮淡蓝色的粉末,“加点寒雾草的精华,平衡一下,药性会更稳。”
叶铃音看了看,确实有理。
她点点头,接过那撮粉末加入,随口问:“你这两天去哪了?”
“处理点小事。”苏昌河轻描淡写,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,支着下巴看她研磨,目光却不像以往那样带着戏谑的打量,反而有些深,“怎么,阿音想我了?”
叶铃音手一顿,脸颊微热:“谁想你了!我就.......随口一问。”
苏昌河低低笑起来,也不纠缠,打开一个油纸包,浓郁的甜香立刻飘散出来,是刚出炉的、金黄酥脆的杏仁酥。
“西街张记的,排了半个时辰,尝尝,比某人的时新果子有诚意吧?” 他把油纸包往她面前推了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