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（87）

她翻开羊皮册子，里面的字迹古朴，记载的内容果然与她以往在药王谷所学的正统医毒之理大相径庭，更侧重于如何激发和运用天生灵觉去感知、辨析甚至引导各种能量，尤其是偏向阴寒、毒性或负面情绪的能量。

方法有些偏门，甚至带着邪气，但细细想来，却并非全无道理，尤其是对她这种特殊体质而言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叶铃音的生活分成了两半。

一半是暮雨带来的，沉静、安稳、无声的关切和偶尔目光交汇时的心照不宣。

他会过问她的起居，会与她简单讨论药方，会在忙碌间隙，送来一本她可能感兴趣的游记或一包她多看一眼的糖果。

他们的交流依旧不多，却像春雨，润物无声，滋养着彼此心底那份日益清晰的依恋。

另一半，则是苏昌河的。

他不再总是嬉皮笑脸地逗她，反而真的开始教她。

有时是来讨论册子上的某个法门，用他那种剑走偏锋却往往一针见血的思路为她解惑。

有时是带来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件，让她练习感知和辨析。

甚至有一次，他不知从哪弄来一小撮提魂殿幽冥鬼火燃烧后残留的灰烬，让她感受其中阴寒的气息。

“感知它，记住它，下次再遇到，你就能提前避开，或者......”苏昌河当时指着那灰烬，眼神锐利，“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对抗。”

叶铃音在他的指点下，对自身体质的运用，确实有了新的理解和提升。

她开始能更敏锐地察觉到碎雨轩外偶尔掠过的不善的气息，能分辨出不同药材中更细微的差别。

这种感觉，让她欣喜，也让她对苏昌河的观感越发复杂。

他确实在教她有用的东西，虽然方式离经叛道。

但苏暮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
有两次，他回来得早，恰好撞见苏昌河在药房里，拿着一株奇特的毒草让叶铃音感应。

他当时没说什么，只是眼神微冷地看了苏昌河一眼，但事后，他单独对叶铃音说：“昌河教你的东西，未必适合你，暗河有些手段，过于阴损，易损心性，你.......当心些。”

他没有粗暴禁止，只是提醒。

叶铃音点头应下，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。

这日晚饭后，苏暮雨又被紧急事务叫走。

叶铃音独自在房里翻阅那本羊皮册子，看到一种名为“灵犀引”的感应法门，据说修习到一定境界，可以在近距离内，隐约感知到他人强烈波动的情绪，尤其是恶意、杀意。

她心生好奇，尝试按照法门所述，凝神静气，调动灵觉。

起初并无异常，但当她将注意力无意识地投向门口方向时，脑海中却忽然掠过一丝极其微弱却很是锐利的感应。

—— 有人潜伏在附近。

叶铃音心头一凛，猛地合上册子，手不自觉摸向腰间苏暮雨给的信号烟花。

但那股感应只出现了一瞬，便消失了，仿佛只是她的错觉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