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（103）

苏暮雨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水，润了润喉咙，才缓声道：“还好，这是......哪里？”他目光环视这陌生的竹屋。

“是听竹小筑，蛛影的一处安全屋，很安全，你应该知道的，放心。”叶铃音将他小心地放回枕上，仔细替他掖好被角。

“你别乱动，大夫说了，你中的毒非常厉害，绝对不能动用内力，也不能有大动作，要静养，我已经给你换了药，也喂了稳固心脉的汤药，白师姐那边已经去问了，很快会有消息的。”

她语速很快，想要把所有情况都告诉他，让他安心。

苏暮雨静静听着，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，看着她眼底浓重的担忧和疲惫，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又酸又软。

他想起昏迷前最后的意识里，是她挡在他身前的背影，是她手腕滴落的鲜血，是她苍白却坚定的脸。

“你的手......”他看向她包扎的手腕。

“早没事了，一点皮外伤。”叶铃音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了缩，不想他担心，“倒是你，为了救我伤得这么重......” 她说着，眼圈又红了。

“别说傻话。”苏暮雨想抬手，却无力，只能低声道，“保护你，是应当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她发间那支熟悉的银簪，在透过竹窗的斑驳光影下，铃兰花仿佛在微微发光，“簪子......你还戴着。”

叶铃音脸一热，抬手抚了抚簪子，小声道：“嗯，喜欢，就天天戴着。”

说完，觉得这话太过直白，又连忙补充，“很衬衣服.....”

苏暮雨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，面色却柔和了许多。“喜欢就好。”

两人一时无话，竹屋内静悄悄的，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。

阳光透过竹帘缝隙，在榻前地面上投下跳跃的光斑。

气氛一时静谧， 叶铃音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，垂下眼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，小声问：“你.......饿不饿？慕姑娘准备了清粥，一直温着。”

苏暮雨其实没什么胃口，但看着她期待又小心的神色，还是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
叶铃音立刻高兴起来，起身去端粥。

她仔细地将粥吹凉，一勺一勺，像喂药时一样耐心细致地喂给他。

这次苏暮雨很配合，慢慢将一碗粥都吃完了。

“还要吗？”叶铃音问。

苏暮雨摇摇头，目光依旧看着她：“你吃了么？”

“我吃过了。”叶铃音随口答道，其实她只喝了几口。

她放下碗，又用布巾替他擦了擦嘴角。

做完这一切，她重新坐下，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色，忍不住道：“暮雨，以后别再这样不顾自己地保护我了，我真的......很害怕。”

她声音很轻，带着后怕和恳求。

苏暮雨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水光，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道：“阿音，有些事，不是计算得失就能选择的。”

他声音低缓，坚定道，“你在我眼前，我便不能让你受伤，这与你是否强大无关，与是否拖累无关，只是.....不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