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（104）

只是不能。

简单的四个字，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沉重，敲在叶铃音心上。

她怔怔地看着他，视线驻足在苏暮雨清隽苍白的面容上，望进那双沉静却无比认真的眼眸，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，酸涩，却暖得发胀。

泪水再也控制不住，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。

“可是如果你有事，我......”她哽咽着，说不下去。

苏暮雨看着她流泪，心中涌起陌生的疼惜和一丝无措。

他努力抬起未受伤的右手，手指有些颤抖地，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。

他的指尖微凉，动作笨拙，但无比的珍重。

“别哭。”他低声道，声音比刚才更哑，“我答应你，会小心，但你也要答应我，无论发生什么，保护好自己，别再做傻事。”

他指的是她试图替他挡针，还有用血引毒。

他的指尖停留在她脸颊，温热的泪沾染了指腹。

两人目光交织，空气中流淌着某种无需言明却已心照不宣的情愫，浓得化不开。

就在这时，竹帘外传来慕雨墨脚步声：“叶姑娘，白神医那边有消息传回！”

旖旎的气氛被打破。

叶铃音慌忙擦干眼泪，站起身。

苏暮雨也收回了手，神色恢复了几分惯常的平静，只是耳根处那抹淡淡的红，泄露了他方才并非全然无动于衷。

“雨墨，进来。”苏暮雨道。

慕雨墨掀帘而入，手里拿着一封密封的信函，脸色却不太好看。

“雨哥，叶姑娘，白神医的信。” 她将信递给叶铃音。

叶铃音连忙拆开，迅速浏览，脸色也随之变得凝重。

“师姐说，附骨幽魂是提魂殿秘制奇毒，源于南疆一种早已绝迹的鬼面幽兰，混合七种阴寒毒物炼制而成，解药配方只有提魂殿高层知晓。”

“她翻遍药王谷古籍记载，也只找到一种可能有效的缓解之法，但需要三味极其罕见的主药。”

“生于雪山之巅、千年不化的冰魄雪莲，南疆瘴林深处、伴生于剧毒沼泽的七心腐骨草，以及东海之滨、雷暴频繁之地的雷击木树心。”

她念着药名，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
这些药材，无一不是传说中之物，寻找难度比炎阳髓只高不低。

而且，白鹤淮在信末提到，大家长那边情况又出现了反复，她无法亲自前来，只能提供方向和尽可能的远程指导。

“冰魄雪莲，暗河库藏里似乎有一点旧年的存货，但品质和年份未知。”慕雨墨沉吟道，“七心腐骨草和雷击木树心......闻所未闻。”

屋内陷入沉默。

希望似乎近在眼前，却又遥不可及。

直到竹帘再次被掀开，苏昌河晃了进来，显然已在外面听了一会儿。

他走到桌边，拿起那封信扫了几眼，嗤笑一声：“提魂殿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，花样还真多。”

他将信丢回桌上，看向苏暮雨，“怎么样，这次是打算继续躺着等呢，还是......”

“昌河。”苏暮雨打断他，声音虽弱，但仍是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寻找药材之事，需从长计议，周密安排，我虽受伤，但蛛影并非无人可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