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（111）

叶铃音靠在他怀中，方才的混乱、悸动、酥麻感渐渐被夜风吹散，理智一点点回笼。

她轻轻动了动。

苏昌河手臂松了力道，却没有完全放开。

他低头看她，眼中灼热未退，语气放缓：“冷了？回去吧。”

叶铃音点点头头，从他怀里退开一步。

夜风灌入骤然空落的怀抱，两人之间隔开一道微妙的距离。

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襟，指尖触到微肿的唇瓣，脸颊又有些发烫，不敢看他眼睛。

“......我先回去了。”她声音很轻，有些虚软，“暮雨那边夜里可能需要人照看。”

苏昌河听到“暮雨”二字，眼神沉了沉，但终究没说什么，只点点头：“去吧。”

叶铃音转身欲走，脚步却有些迟疑。

她回头，看向月光下倚着竹栏的苏昌河。

他身形挺拔，却莫名透出一种寂寥。

“昌河，”她抿了抿唇，“你......你也早些休息。慕家据点的事我们从长计议，你别一个人冒险。”

苏昌河闻声回头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担心我？”

叶铃音没回答，只深深看了他一眼，转身快步离开了竹台。

回到听竹小筑，竹屋内灯火已熄，只余窗棂透进朦胧月色。

叶铃音轻手轻脚走近苏暮雨的卧榻，却见他并未睡着，正坐着，睁着眼静静望着帐顶。

“暮雨？你还没睡？”叶铃音心中一紧，忙走到榻边，“是哪里不舒服吗？还是口渴？”

苏暮雨缓缓侧过头，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轮廓。

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平静无波，却仿佛能穿透一切，看进人心底。

“你去找昌河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不是询问，是陈述。

叶铃音呼吸一滞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，唇上残留的触感仿佛又在灼烧，几乎不敢与他对视。

“我......我去问他雷击木和赤阳焰心草的事。”她垂着眼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苏暮雨沉默了片刻。屋内只有夜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，以及两人轻不可闻的呼吸。

“阿音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温柔，“看着我。”

叶铃音心脏狂跳，缓缓抬起眼。

男人的眼神深邃如古井，倒映着她。

他没有质问，没有责备，只是静静看着她，将少女此刻所有的犹豫、动摇、羞怯都看进眼里。

“你心里，有答案了吗？”苏暮雨问，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。

叶铃音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答案？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是什么。

苏暮雨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挣扎，胸口那处闷痛再次蔓延开来，沉默着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少女冰凉微颤的手。

苏暮雨的手因毒素侵蚀而有些苍白，但依旧修长有力。

“不必现在回答我。”他低声说，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，“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，阿音，我只希望你能遵从自己的本心，不要因为感激，因为同情，或者因为.......任何外界压力，做出违心的选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