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（112）

“不必现在回答我。”他低声说，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，“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，阿音，我只希望你能遵从自己的本心，不要因为感激，因为同情，或者因为......任何外界压力，做出违心的选择。”

他的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，带着无尽的怜惜：“你值得被好好对待，值得拥有一份纯粹的感情，无论是谁。”

叶铃音眼眶骤然一热。

苏暮雨的话直抵她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惶惑的地方。

“暮雨，我.....”她声音哽咽，反手握紧了他的手，“我真的不知道.....”

“那就慢慢想。”苏暮雨轻声道，另一只手抬起，拭去她眼角不自觉滑落的泪，“我在这里。一直在。”

“暮雨.......”叶铃音再也无法控制住，紧紧抱住苏暮雨

，寻求来自于他的安全感安全感。

窗外，竹影摇曳。

更深的夜色中，一道身影无声地立在廊下阴影处，将屋内两人相拥的动作尽收眼底。

苏昌河背靠着冰冷的竹墙，手中酒壶已空。

他仰头望着天际那轮冷月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又偏执的弧度。

“慢他慢想？”他无声低语，眼中暗流汹涌。

可没那么多耐心。

.....

这一夜后，听竹小筑的气氛变得微妙许多。

叶铃音感觉自己像个不小心踩进了两个水塘的猫，左爪湿漉漉，右爪也湿漉漉，整只猫都懵懵的，只想找个干燥的地方把自己晾起来。

可惜，她能躲开苏昌河，却始终躲不开苏暮雨。

“阿音，这份药材清单，你看看是否还有遗漏？”苏暮雨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，手中拿着一卷誊写的药单。

午后阳光透过竹叶，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，也柔和了他过于清冷俊秀的轮廓。

叶铃音凑过去，接过清单仔细查看。

两人挨得不远不近，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和竹叶清气。

“百年茯苓、朱焰果......赤阳焰心草旁边你画了个圈？”她指着那一项。

“嗯。”苏暮雨的目光落在清单上，语气平静，“昌河昨日又探得一些消息，慕家那处据点近几日守卫有增调迹象，可能察觉了什么，取草之事，需更谨慎。”

听到“昌河”两个字，叶铃音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。

自从那晚之后，苏昌河倒没再对她做出什么“出格”举动，但他老是故意来刷存在感，这比做“出格”的事还要折磨人。

不过除此之外，他也还是有些作用的。

不是“恰好”带回来她正缺的一味偏门药材，就是在她研究药物筋疲力尽的时候讲一些江湖传闻，逗她开心。

每次这般，他那双桃花眼总是含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，看得她心头小鹿乱撞。

——不是羞的，一半是怕他又突然“发难”，另一半......她拒绝深想。

“那......我们什么时候行动？”叶铃音努力把注意力拉回正事，“你的身体.......”

“计划由雨墨安排，三日后子夜动手。”苏暮雨看着她，放缓了声音，“此次你不用去，太危险，留在小筑，等我们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