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（119）
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，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，眼神变得无比专注而柔软，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。

“正因为前途未卜，正因为不知明日是否还能这样看着你，所以有些话，我今晚必须告诉你。”他向前又迈了一小步，两人之间几乎呼吸相闻。

“阿音，我心悦你。”

这五个字，他说得很轻，却如惊雷炸响在叶铃音耳边。

她愕然睁大了眼睛，几乎忘了呼吸。

“不是在姑苏救你之时，或许更早，在你翻遍古籍寻找为我解法时，在你明明害怕却强撑着为我施针时，在你对着糯米自言自语说一定要救活我时......”

苏暮雨的声音低沉而温柔，无尽眷恋，“我的心，便乱了，目光也就再也无法从你身上移开了。”

他抬起另一只手，指尖颤抖着，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颊边被夜风吹乱的发丝，动作珍重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。

“我羡慕昌河的坦荡直接，可以毫无顾忌地说想要你，而我，顾虑太多，身份、责任、这的毒.....让我只能把心意深藏，小心翼翼，生怕唐突了你，更怕成为你的拖累。”

他的指尖抚上她的脸颊，触感微凉，却烫得叶铃音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。

“可是阿音，”他凝视着她的泪眼，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哽咽，“我后悔了，若此次行动真有万一......我无法忍受，你只记得他的吻，他的好，他的一切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不再犹豫，低头，吻上了她的唇。

这个吻，与苏昌河的截然不同。

开始时是生涩的、试探的，透出显而易见的紧张和克制，唇瓣相贴，微微颤抖。

但很快，那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如决堤般汹涌而出，吻逐渐加深，变得温柔而绵长。

苏暮雨小心翼翼地吮吸她的唇，舌尖轻柔地探入，与她交缠，气息清冽如雪后青竹，却又滚烫得灼人。

叶铃音完全愣住了，忘记了反应，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个饱含了太多的亲吻。

泪水顺着眼角滑落，咸涩的滋味融入唇齿之间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苏暮雨才缓缓退开，他的气息不稳，眼眶也有些发红。

他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的泪，额头与她相抵，声音低哑破碎：“对不起，阿音.....是我自私了，明知不该，还是忍不住想在你心里，留下一点我的痕迹。”

沉默几秒，苏暮雨退后一步，拉开了距离，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模样，只是眼底的波澜尚未平息。

“不必现在给我任何回应，或许等一切尘埃落定，等我能以一个健康完整的身份站在你面前时，再说其他。”-

他深深看了她一眼，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。

“该走了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，白色衣袂在夜风中划过一个清寂的弧度，走进了屋内。

叶铃音独自站在廊下，夜风吹拂着她滚烫的脸颊和湿润的眼角。

夜空中，星子渐密。子时将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