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（122）

“乖。”苏昌河这才满意地笑了，忽然快速低头，在她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下，然后趁她没反应过来，松开了手，退开两步，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，“今天的课就上到这，徒弟太笨，师父得留着精力下次再教。”

“你才笨！”叶铃音捂着额头，气得跺脚，心里却因为那句“无条件相信我”和这个突如其来的额吻，搅起了波澜。

她转身跑开，直到远离那片竹林，还能听到苏昌河低沉愉悦的笑声随风传来。

跑回竹亭附近，却见苏暮雨正站在亭边，手里拿着她之前遗忘在那里的安神香囊，目光投向她和苏昌河刚才所在的方向。

他侧脸清寂，不知站了多久。

“暮雨......”叶铃音停下脚步，有些喘息，脸上红晕未消。

——怎么又被抓包了......

苏暮雨闻声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她绯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发丝上，眼神几不可察地黯了黯，随即又恢复了温和。

他走上前，将香囊递还给她：“你的香囊落下了。”

“谢谢。”叶铃音接过，指尖相触，他的手比苏昌河的凉很多。

“昌河......在教你暗河的东西？”苏暮雨语气平淡地问。

“嗯.......他说多知道些，万一.......有用。”叶铃音低着头，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。

“他说的对。”苏暮雨轻轻颔首，“多学些防身之法，总是好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亭外摇曳的竹影，声音轻缓，“只是阿音，暗河的规则与手段，多出于险恶争斗，习之用以自保便可，莫要让那些阴诡之气，浸染了你的本心。”

这话说得含蓄，叶铃音却听出了其中深意。

她抬头看向苏暮雨，他神色宁静，目光清澈，仿佛只是随口一提。

“我知道的，暮雨。”她小声说，“我有分寸。”

“嗯，你一向聪慧。”苏暮雨微微一笑，那笑容如清风拂过竹梢，令人心安。

他抬手，似乎想习惯性地揉揉她的发顶，但指尖在空中微微一顿，最终只是温柔地替她拂去了落在肩头的一片细小竹叶。

“去吧，头发有些乱了，去整理一下，晚些时候，关于雷击木，我有些想法，想与你探讨。”

“好！”叶铃音眼睛一亮，顿时把刚才的窘迫抛到脑后。

能和苏暮雨一起钻研药理，是她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。

看着少女脚步轻快离去的背影，苏暮雨唇边的笑意慢慢敛去。

他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幽静的竹林，衣袖下的手指，缓缓收拢。

.......

入夜，月华如水。

叶铃音在药房记录完今日的用药心得，吹熄了灯，准备回房。

刚走出药房，就看见苏昌河斜倚在她房门外的廊柱上，手里抛玩着一枚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莹润玉佩，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
“舍得出来了？”他挑眉。

“你又想干嘛？”怕他又要做什么，叶铃音立刻警惕地后退半步。

“不干嘛，”苏昌河站直身体，走到她面前，将玉佩递给她，“白天路过玉器铺子看到的，觉得这颜色衬你，不是什么值钱玩意，拿着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