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（142）

苏昌河就抱臂靠在桌边，看着他们吃。

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烛火的噼啪声。

吃完，叶铃音收拾碗勺，苏暮雨重新躺下。

苏昌河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。

“你还不回去睡？”叶铃音看他。

“等你弄完，一起走。”苏昌河理所当然地说，“免得你又磨磨蹭蹭，或者干脆赖在这不走了。”

“谁要赖在这！”叶铃音脸红。

最后，叶铃音检查了一下苏暮雨的状况，嘱咐他好好休息，才和苏昌河一起退出房间。

廊下月色如水，苏昌河忽然拉住叶铃音的手腕。

“干嘛？”叶铃音心跳漏了一拍。

苏昌河没说话，只是低头，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她的脸，然后叹了口气，伸手将她揽入怀中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。

“阿音，”他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夜色的微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看着他一天天好起来，你很高兴，是吧？”

叶铃音被他抱着，身体微僵，但听着他胸膛里沉稳的心跳，又慢慢放松下来，“嗯。”

她诚实点头。

“那.....看着我呢？”苏昌河又问，声音低了些，“看着我为你忙前忙后，为你担心，为你.....学着照顾别人，你高兴吗？”

叶铃音愣住了。

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。

但仔细一想，是的，她高兴。

高兴看到苏昌河不那么总是浑身带刺的样子，高兴看到他偶尔流露的笨拙的关心，甚至高兴看到他因为她和暮雨亲近而吃醋别扭的模样.......

“......高兴。”她小声说。

苏昌河的手臂收紧了些，低低笑了一声，热气拂过她的耳廓。

“那就好。”他顿了顿，忽然松开她，双手捧起她的脸，在皎洁的月光下，深深地看进她眼里，“记住你高兴的感觉，阿音，也要记住......”

他的吻落了下来，不同于以往的霸道或戏谑，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、几乎称得上温柔的占有欲，细细描摹她的唇形，耐心地引诱她回应。

月光如水银泻地，将相拥亲吻的两人笼在静谧的光晕里。

良久，他才喘息着放开她，额头相抵，声音沙哑：“也要记住，让你高兴的人，不止他一个，我想要的不只是你的感激，你的依赖，还有你的.....这里。”

他的指尖，轻轻点在她心口的位置。

叶铃音浑身发软，靠在他怀里，脸颊滚烫，心跳如擂鼓，被他话语和亲吻里冲击得头晕目眩。

就在这时，他们身后，苏暮雨的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细缝，又悄无声息地合上。

门内，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，苏暮雨背靠着门板，缓缓闭上眼苍白。

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胸前的衣料，那里，心脏的位置，传来一阵清晰的的刺痛，以及另一种更加汹涌的、名为“不甘”的情绪。

庭院中，月光依旧温柔。

苏暮雨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。

经脉中残余的阴寒淤毒在解药和自身内力的缓慢冲刷下逐渐消融，苍白的脸上恢复了血色，甚至偶尔能在庭院中独自缓行片刻，而不需人搀扶。

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，也因生机的回归而变得更加清亮深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