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（151）

苏昌河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：“他？在书房和雨墨推演阵法呢，饿不死。”

话虽如此，他还是用另一个干净的碗盛了饭和菜，又舀了半碗汤，“等会儿给他送去，省得你不满意。”

叶铃音看着他别别扭扭却细心的举动，嘴角忍不住弯了弯。

她低头吃饭，忽然觉得这紧张压抑的日子里，有他在身边插科打诨，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。

吃完饭，苏昌河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靠在药柜旁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忽然开口：“阿音。”

“嗯？”叶铃音回头。

“如果.....我是说如果，”苏昌河的声音有些低沉，少了平日的戏谑，“情况不妙，必须立刻撤离，你会跟我走吗？”

叶铃音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
她看着苏昌河难得严肃的表情，那双总是盛着漫不经心或炽烈欲念的桃花眼里，此刻是毫不掩饰的认真，甚至有一丝罕见的紧张。

“我.....”叶铃音张了张嘴，心里乱成一团。

跟昌河走？那暮雨呢？她下意识看向书房的方向。

苏昌河没有催促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等待一个答案。

药房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。

良久，叶铃音低下头，继续手上的蜡封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我不会丢下暮雨不管。” .

说完，她立刻感到一股强烈的视线锁定自己，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苏昌河身上散发出的、混合着失望与怒意的低气压。

就在她以为他会发火或嘲讽时，却听到他嗤笑一声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懒散，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：“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

他走过来，从她手中拿走那颗快要被她捏变形的药丸，动作利落地完成蜡封，放入旁边的药袋。

“行了，这些差不多了，记住，”他俯身，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桌沿，将她困在方寸之间，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的眼睛，“无论你跟谁走，或者想留下来陪谁，首先得给我活得好好的。”

“要是敢受伤，或者敢让自己出事.....” 他凑近，在她唇上惩罚性地重重咬了一下，不重，却带着灼人的气息，“我就算追到阎王殿，也要把你揪回来，然后关起来，一辈子别想再见他。”

这威胁霸道又幼稚，带着他特有的偏执和浓烈到近乎可怕的情感。

叶铃音嘴唇微痛，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，酸涩又悸动。

“听到没有？”苏昌河逼问。

“听到了。”叶铃音小声应道。

苏昌河这才满意地直起身，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记住就好。我去给那家伙送饭。”

他端起留给苏暮雨的饭菜，大步走了出去，背影挺直，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和紧张从未存在。

叶铃音摸着被咬过的嘴唇，怔怔出神。

昌河他……是在害怕吗？害怕她选择暮雨，更害怕她出事。

叶铃音端着新配好的、有助于快速恢复内力的药茶来到书房，苏暮雨正对着摊开的地图凝神思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