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（152）

慕雨墨不在，室内只有他一人，烛光下，他侧脸线条清俊，神情专注，恢复健康的肤色在暖光下显得温润。

“暮雨，歇会儿，喝点茶。”叶铃音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。

苏暮雨抬眸，看到她，眼中自然而然地漾开温和的笑意：“辛苦你了，阿音。”

他端起茶盏，浅啜一口，眉头微舒，“药性平和，回甘绵长，你的手艺越发精进了。”
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叶铃音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，看着他地图上标注的一些红点和线路，“情况.....很不好吗？”

苏暮雨放下茶盏，没有隐瞒：“谢家这次势在必得，且寻得了内应，对我们在此地的布防和实力有所了解，硬碰硬，非上策。”

他指向地图上几个方向，“昌河的意思，是主动出击，打乱他们的部署，制造混乱后，伺机转移。”

这很符合苏昌河的风格，凌厉，冒险，以攻代守。

“那你呢？你怎么想？”叶铃音问。

苏暮雨的目光从地图移向她，变得深邃：“我同意昌河的部分策略，但转移的方向和后续安排，需更周详。”

“暗河内部并非铁板一块，我们必须有绝对的、安全的落脚点。” 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阿音，若事有不谐，我与昌河会设法引开主力，雨墨会带你从密道离开，前往一处我早年置下的隐秘田庄，那里足够你安然度过一段时间。”

叶铃音的心猛地一沉：“你们要分开？还要引开敌人？不行！太危险了！”

“这是最有可能保全你的方法。”苏暮雨的语气平静却坚定，“阿音，你听我说。”

他伸手，轻轻握住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，掌心温暖干燥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，“我与昌河，生于暗河，长于争斗，自有保命和脱身之法，但你不同，你的安危，是我们此刻最大的顾虑。”

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，目光温柔而歉然：“将你卷入这般险境，是我之过，所以，无论如何，你必须平安。”

叶铃音鼻子一酸，反握住他的手：“我不要一个人走！我可以帮忙！我的药，我的毒，还有清风散.....我能保护自己，也能帮你们！”

“我知道你能。”苏暮雨看着她倔强含泪的眼眸，心中涌起无尽的怜爱和一丝痛楚，“正因如此，你更不能涉险，你的医术，你的天赋，应该在更安宁的地方救更多的人，而不是浪费在这无谓的厮杀里。”

他轻轻叹了口气，将她拉近一些，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，拭去滑落的泪珠，“阿音，答应我，如果真到了那一刻，跟雨墨走，不要回头，不要犹豫。”

叶铃音的眼泪掉得更凶，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

她忽然想起昌河刚才的“威胁”，他们两个人，在用不同的方式，逼她承诺活下去。

“那......你们一定要来找我。”她哽咽着，带着哭腔要求，“不许骗我，不许丢下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