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茗茶骨(9)
她放慢脚步,心跳莫名加快。
她停在马厩外的海棠树下,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
她是荣府四小姐,不过是盯一个下人,有什么好紧张的?
对,就是这样。
她挺直脊背,迈步走进马厩。
陆江来正在井边打水,背对着她。
他今日穿一身粗布短打,袖子挽到肘间,露出结实的小臂,水桶提起时,肩背的肌肉线条在布料下清晰可见,随着动作起伏。
荣筠茵忽然觉得口干舌燥。
似是察觉到有人,陆江来转过身。
看见她时,他动作顿了顿,随即放下水桶,躬身行礼:
陆江来:四小姐。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晨起时的微哑。
额角那道伤已经结痂,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暗红的痕迹,晨光从马厩的缝隙漏进来,落在他脸上,勾勒出深邃的轮廓。
荣筠茵移开视线,故作冷淡地“嗯”了一声:
荣筠茵:大姐姐让我来盯着你。
陆江来皱了皱眉,不明白荣善宝这是要搞哪一出。
不过思索几秒,他便猜了出来,目光慢慢放回到面前的小姑娘身上。
荣筠茵:看什么看?
荣筠茵被他看得不自在,声音不由得拔高,
荣筠茵:从今往后,你每日做了什么,见了什么人,都要一一报给我听,若有隐瞒......
她顿了顿,想不出什么像样的威胁,
荣筠茵:若有隐瞒,我定不饶你!
陆江来依旧沉默,只是那双眼睛深得像潭水,映着她故作凶狠的模样。
他想笑。
和荣善宝说的一样,小姑娘虽然骄纵跋扈了一些,可本心却也不坏,就连威胁人也不是常有的事,以至于现在威胁他都如此.......可爱。
荣筠茵:听见没有?
荣筠茵恼了。
陆江来:......听见了。
陆江来憋着笑,终于开口,
陆江来:四小姐要属下如何禀报?是每日去您院中,还是.....
荣筠茵:谁准你去我院子了?
荣筠茵打断他,脸颊微热,
荣筠茵:就......就在这儿说。我每日会来,你老实交代便是。
陆江来:是。
又是这样——平静,顺从,却总让她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荣筠茵咬了咬唇,目光扫过马厩。
这里收拾得很干净,草料堆放整齐,水槽里水光清澈,几匹马毛色油亮,一看便是精心照料的。
荣筠茵:你……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道,
荣筠茵:你以前是做什么的?
陆江来抬起眼:
陆江来:属下不记得了。
荣筠茵:不记得了?
荣筠茵挑眉,
荣筠茵:是真不记得,还是装的?
陆江来:真不记得。
陆江来神色坦然,
陆江来:一年前,大小姐在山上救起属下时,属下浑身是伤,昏迷不醒,醒来后,前尘往事便都忘了。
这话与荣善宝说的一致。
荣筠茵盯着他,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,可陆江来的眼神太过平静,平静得让人无从怀疑。
荣筠茵:那……你身上的伤,是怎么来的?
陆江来顿了顿:
陆江来:不记得。
好吧,
一问三不知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