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潮汹涌
宫子羽德行有亏,俨然不是能稳坐执刃之位的上嘉人选。照婧姝的想法,应当推举更优者。可事实却并非如她所想。
花长老缠绵病榻之际,与雪长老、月长老商议共同决定。宫子羽尚需历练,交由宫尚角暂代一应事务。宫子羽立马入后山,过三关试炼。待试炼结束,再行执刃之责。
这样的一个决定,是宫子羽最后的机会了。
可她却不明白,为什么长老院不愿意割舍宫子羽。难不成他宫子羽是个香饽饽?难不成有什么事导致他们必须保住宫子羽坐稳这个执刃之位?
树影婆娑人缥缈,宫门就像是一池波澜不惊的死水,表面平静没有波澜,实则却有着强大的涌动力,猛烈的水流像怒涛一样潜藏在这深潭之中。
静若深潭,内里涌动如怒涛。
徵宫的窗前,一张梨木方桌上摆着几支狼毫笔,一方松花砚,几张宣纸。纸上是画了一半的菊花,虽还没画完,可也能看得出这人细腻的画风就像她心里多愁善感。
月光是如此清冷,颤颤的感觉如一粒碎石,轻轻击在她似一潭温柔湖水的心底,轻轻荡漾,映照出点点滴滴、细细碎碎的往日回忆。
尤其是在这冷如水的冬夜,萧瑟的意境更是加重了对往日的痴恋,在夜的幽寂中,在这份辽远的静意里,仿佛闭着眼就能感受到那份柔情。
那晚惊鸿一面,仿佛就注定她一定会沉沦在他的情意中。
这个俊美绝伦的少年,尚未完全褪去稚气的脸已经如雕刻般五官分明,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。外表看起来好像放荡不羁,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觑。
乌黑茂密的头发又滑又亮,比这上好的锦缎都要顺滑。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美目漆黑幽深斜睨着众生,丝毫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。高挺的鼻子,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。
门猛的被打开,来人身披寒气,脚踏月华迈进屋内。正是那个少年。
宫远徵:“宫子羽仍是执刃”
少年似笑非笑,浓重的夜色都拦不住他眼中的落寞。
宫远徵:“为什么?”
宫远徵的突然驾到,惊飞了枝头的雀鸟,搅乱了思绪。
薛婧姝:“宫门内斗,兄弟阋墙,正是让无锋一举攻下宫门的好时候,细想想,长老们或许也不愿见此,才不跟换的。”
流言,就是一把看不见的刀刃,一下一下的慢慢的凌迟着人的心。宫门庞大,更是流言用武的好地方。
来宫门这段日子,下人们闲话时总是会谈论起宫子羽的身世,这事更是在他们嘴里转了不知几个来回,愈演愈烈,如煮沸的水。
谣言止于智者,她深知此道,可却并不能做到。
薛婧姝:“公子坐下听我说说话吧,这些日事多。一直没来得及好好与公子说上两句话呢。”
宫远徵听话的坐在一旁,洗耳恭听。
薛婧姝:“我知道公子与执刃之间向来不和,可他已然坐上执刃之位,自然不会轻易被更换。公子想扳倒他,无非是两个把柄吧,一是下人传来传去的身世流言,二是他没有能力领导宫门或已经至宫门所有人于危险之中。公子所图之事,也无非只能如此。”
少女轻柔一笑,看着他,语气又轻又缓,像是飘渺的云。
薛婧姝:“能力不足尚且可以规劝教导,但身世血脉出了问题,那就是任他在厉害也无法坐上去那个位置吧。”
婧姝放下茶盏,扭头打量起少年来。一连多日未见,再见她却觉得这个少年郎,心气似乎就要熄灭了。
少年挑挑眉毛,自嘲一笑。
宫远徵:“ 这回,他是身世不明,德行有亏,可最后却还是……”
少年昂着头,下巴轻轻扬起,眼神凶狠又冷若冰霜。活像个张牙舞爪的小狮子一般,他捏紧拳头,好似已经把宫子羽的命都攥在手里了。
薛婧姝:“可是,听闻宫唤羽身为老执刃养子,却也稳坐少主之位。可见,什么规矩不规矩,如今是一破再破呢。执刃不执刃,若是有人信,他便是。可若是无人信,那也不过是空架子罢了。”
少年疑惑的望着她,只见她目光温柔的望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