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朝若是同淋雪3

就在这片光晕中,一个身穿玄色衣袍的俊俏少年正趴在一方软榻上,他的面颊绯红,眉头紧紧皱起,牙关紧咬,似乎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
少年的身体微微颤抖着,细密的冷汗不断从额头渗出,浸湿了他的衣裳,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儿。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此刻更是毫无血色,惨白得令人心悸。

薛婧姝:“这是……”

她的声音在喉咙里打转,突然,一个名字脱口而出,

薛婧姝:“宫远徵!”

一瞬间,她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,思考完全停滞。她的身体却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,本能地先一步做出了反应。

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少年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他在寻死!

她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过去,一把抓住少年颤抖的手,那只手已经冰冷得像冰块一样。

薛婧姝:“你怎么了?我去找人,你等我,我去……”
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语无伦次地说着,手和脚却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。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,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,就是要救他。

突然间,一只巨大的手如同闪电一般猛然拉住了她,让她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。她惊愕地抬起头,与一双凶狠而凌厉的眼眸对视上。

那是一双猩红的眼睛,黑色的瞳孔中泛着诡异的光芒,既不是杀气腾腾,也不是傲气逼人,而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快意。

是的,就是那种快意,难以言喻的惊悚顺着脊柱,一路电击一般向上攀爬。

尽管明知死亡就在眼前,但他却似乎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一切。他究竟在享受什么呢?

宫远徵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冷汗涔涔,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,紧紧地贴在他的肌肤上。

在她的记忆中,只有初次见到他时,才曾瞥见过他那一丝狠厉。然而此时此刻,他明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,却宛如恶鬼一般令人恐惧,没有丝毫可怜之色,反而紧紧咬着牙关,仿佛完全沉浸在这种痛苦之中。

就在这时,她突然恍然大悟,明白了人们为何如此惧怕他。人们所惧怕的,根本不是他那喜怒无常的性格,而是他内心深处的邪恶。那种邪恶,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自然,毫不掩饰。

哐当,哐当……

伴随着一阵嘈杂的声响,少年跌跌撞撞地打开了柜子上的一个又一个匣子,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一股脑儿地扔进了锅里。

薛婧姝:“公子!公子我帮你。”

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慌乱,手都微微颤抖着,连添煤打火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显得有些笨拙。她小心翼翼地将煤炭放入炉中,然后试图用打火石点燃它们,但由于紧张,她的动作显得有些生硬,好几次都没有成功。

薛婧姝:“我帮你。”

她轻声说道,仿佛在给自己打气。然而,她的手却依旧不听使唤,差点被火苗灼伤。

薛婧姝:“我帮你。”

她再次说道,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。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,她努力不让它们落下来,但最终还是无法抑制。

薛婧姝:“我……”

她的声音渐渐低沉,最后只剩下模糊的呜咽声,在墙壁间回荡。随着火苗,一颤又一晃。

她变得异常紧张,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。她一刻也不敢离开药炉,生怕这火熄灭,仿佛他的生命就维系在这火上一般。

药汤在炉中煮沸,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。那清苦的味道随着热气飘散开来,弥漫在整个昏暗的密室里。与此同时,水池里的水波也开始晃动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宫远徵弯着背,身体微微颤抖着,艰难地拿起熬药的小锅,想要将药汤倒出来。然而,他的手却不听使唤,不停地抖着,导致小锅里的褐色汤水溅出了好几滴。

她的手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,下意识地扶住了他的手。那只手有些微微颤抖,仿佛承载着巨大的重量,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扶稳,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让那只手滑落。

她的目光落在那碗中,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深褐色,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。这碗东西究竟是什么呢?是能续命的良药,还是会让人一命呜呼的催命符呢?她无从得知,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。

然而,还没等她多想,随着药汁滑入口腔,宫远徵的身体突然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,猛地滑落下来。他的肢体变得异常柔软,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紧紧地靠着她,就像一个面袋。

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,原本粗重的喘息声也在短短几息之间逐渐趋于无声。他的眼睛原本还闪烁着微弱的光芒,但此刻却像是被一阵寒风吹过,那点光渐渐熄灭,最终变成了一片虚无。

一切都发生得如此之快,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。眨眼间,他身上所有的鲜活气息都迅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暗青色的死气,如同一层阴霾笼罩在他的身上。

这一瞬间,她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那个夜晚的场景。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黑暗如同墨汁一般浓稠,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其中。她记得当时有一股粘腻腥臭的血突然喷洒到了她的脸上,那是温热的,带着死亡的气息。

而那个在白日里还娇笑着与她闹作一团的人,此刻竟然变得如此腥臭不堪。

月黑风高夜,果然是杀人的好时候。

在那个夜晚,她深刻地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。因为在这无尽的黑暗中,世间失去光明,神佛也都紧闭双眼,对她的求救视而不见。

她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棋子,孤立无援,只能等待死亡的降临。

薛婧姝:“宫远徵?”

薛婧姝:“宫远徵?”

……

她的声音很轻,仿佛一阵微风吹过,却带着无尽的哀怨和痛苦。她的呼唤从最初的惊恐,到彷徨,再到最后的不可置信,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重锤敲打过一般,颤抖着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。

她的身体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,呆呆地坐在那里,大张着嘴巴,却只能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音节,嗯啊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,让人听了心生怜悯。

一次又一次,她经历着被遗弃、被抛下的痛苦,这种感觉如同噩梦一般缠绕着她,让她无法逃脱。

为什么?为什么总是她?凭什么?她究竟做错了什么?

细嫩白皙的手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脸,一下又一下,力度从轻到重,就像她的心,从惊惧到崩溃。

当药物的作用逐渐唤醒全身的血液,当潮湿的空气钻进鼻尖,宫远徵的意识也慢慢恢复。他的身体开始有了反应,感觉到了周围的环境和声音。

然而,随着空气一同钻进他鼻腔的,还有那浓厚的悲伤。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哀伤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哭泣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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