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朝若是同淋雪

明明已经过了上元节,可不知怎的,静姝还是觉得冷极了。从前在江南时,过了上元节,你就能闻到那些藏在寒风中的特殊味道。那是一种土味,是滋润养育万物的味道。

它不同于春天的花香沁人心脾,不同于夏日的水汽令人窒息,也不同于秋季的果香飘满庭院,它所蕴含的是一种能量,是孕育与滋养。

瑞雪兆丰年,大概就是此意。

而比这寒冷天气更令人感到心寒的,是这宽阔而寂寥的徵宫。

自从午后从角宫出来后,宫远徵的眼眸就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所笼罩,透露出一种淡淡的愁绪。然而,他的面容却极力保持着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但她却能够敏锐地察觉到他内心的消沉和低落。

那是一种隐藏在美好幻想的帷幕之下的忧郁悲伤,宛如被一层轻纱所掩盖,若隐若现。他常常一个人静静地坐着,既不说话,也不理会她,只是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,仿佛与周围的世界完全隔绝开来。

她曾好几次想要开口打破这种沉默,但每当话语到了嘴边,他却总是用一句“没事”来敷衍过去。她不知道他究竟是在生她的气,还是因为其他事情而感到难过,更无从知晓他此时此刻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。

他的心不在焉导致的结果便是食欲不振,甚至连平日里最喜欢的食物也无法引起他的兴趣。自从她掌管厨房以来,他总是吃得格外香甜,但今晚的晚膳他却吃得很少,而且还总是怔怔地盯着某个地方出神,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食欲。

她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在眼前渐渐模糊,直至完全消失不见,心中不由得一紧,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也随之而去了。

或许,她真的不应该去捅破那层窗户纸,让彼此之间的关系变得如此尴尬和微妙。然而,在内心深处,她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并没有错,毕竟有些事情总需要一个了断。

披上裘袄,她顺手提起一盏灯,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出了房门。门外的夜色如墨,一片漆黑,只有手中的灯火在微微摇曳,勉强照亮了前方的路。

她紧紧地握着灯盏,循着记忆中那个少年挺拔的背影,毅然决然地朝着黑暗中走去。她知道,这个方向正是宫远徵口中的暗室所在之处。

宫远徵无论多忙,每天都会前往那个暗室一趟。大多数时候,他在里面停留的时间不过一刻钟左右,便会出来。但有时候,他会在里面待上更长的时间,而像今天这样一去不回的情况,却是从未有过的。

她越想越觉得不安,这一呆就是半夜,他究竟在里面做什么呢?她实在放心不下,于是决定亲自去一探究竟。

穿过长长的走廊,绕过精致的亭台,她终于来到了徵宫的最深处。光线昏暗,四周静谧无声,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回廊里回响。

那间屋子看上去与其他房间并无太大差别,只是一间普通的小药房罢了。然而,当她绕过那些柜子,却发现了一扇隐藏在角落里的小门。她轻轻推开门,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,里面是一个昏暗的密室,没有阳光,也没有窗户,只有几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,勉强照亮了这个逼仄的空间。

几汪水池静静地躺在那里,水面尚能倒映着微弱的灯光,显得有些阴森。墙边挂着各种颜色和大小不一的工具,这些工具看起来都很奇怪,她完全不明白它们的用途。

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油灯的光芒只能照亮一小部分区域,而在油灯照不到的角落,恐惧正像幽灵一样潜伏着,不时发出清脆的响动,仿佛在嘲笑她的无助。

密室的最里面,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孤独地亮着,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周围的一小块地方。

(本章完)

相关推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