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生也算共白头3

她想劝他,可她此时此刻却如鲠在喉,再也无法说出口。她该如何开口呢?又能说些什么呢?

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淹没了未说尽的话语,缓缓流向了宫远徵的心田。每个人都肩负着自己的职责与必须要完成的使命。他不会停下前进的步伐,她亦不会。

而此刻,他们短暂的相拥,仿佛短暂地拥有了整个世界。

在徵宫的角落里,他无数次像只卑微的老鼠,蜷缩在阴暗的下水道中,一点一点地感受着身体里如潮水般汹涌的痛苦。

在一次又一次的剧痛中,他如同一个深陷毒瘾的人,渐渐感受到一种病态的爽快。

死,似乎才是最好的解脱。

然而一次又一次试药所带来的痛苦与濒死的边缘,非但没让他惧怕。反而让他在死亡与生机之间来回横跳的感觉日渐上瘾。

如恶魔的利爪,一点点地折磨着他的身心。那些病态而阴鸷的感觉,如毒蛇般慢慢地爬遍他的全身,让他无法挣脱。这是一种比死亡更令人难以承受的折磨。

有那么一瞬间,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第一次自己试药时的情景。那时的他还年幼无知,对火候的掌控还不够熟练,险些因此丢了性命。

在那个寒风凛冽的冬日,一个生命垂危的少年被一位年迈的医师所救。那位医师,白发苍苍,面容慈祥,宛如一位仙人。也是这位老者,牵着少年那幼小的手,一步一步地引导他认识各种药材,传授他精湛的医术。

那时候,少年不顾危险,执意以身试药。老头并没有出言反对,然而,他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,那是一种让少年无法理解的悲伤。他泪眼婆娑地望着少年,仿佛在看着一个即将走向迷途的孩子。

最后,老头轻轻地摸摸少年的脑袋,留下了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
宫远徵:“那你……要离开我吗?”

宫远徵的声音颤抖着,充满了恐惧和不舍。

薛婧姝:“我不害怕,我只是心疼公子。”

NPC:“我不害怕,我只是心疼公子。”

两道身影渐渐重合,究竟是老人,还是她薛婧姝?

他分不清了。

只知道那看似答非所问,却如同一把利剑,准确地击中了一颗悲怆的心。

他们紧紧相拥,在此昏暗间。

除了交织在一起的呼吸,在没了任何声响。如此世间纷扰,都只剩下他们二人而已。

宫远徵突然在想,如此就很好。

雪不知何时开始飘落,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大地上。当他们踏出房门时,眼前已是一片银白的世界。空气中弥漫着森森冷意,那寒冷仿佛能够穿透人的骨髓,连风都似乎无法吹开这坚硬如铁的城墙般的冷气。

在这一片寂静之中,有两个身影并肩行走在未燃烛火的黑暗里。雪花渐渐飘落,顺着屋檐飘进来。

缓缓伸出一只手,将那冰凉的晶体接住。然而,那雪花却在瞬间消融,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。

他朝若是同淋雪,此生也算共白头。

(本章完)

相关推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