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宴8

举着火把的巡逻侍卫踏着整齐的步伐渐近,暖黄的光晕撕开夜幕,照亮了墙角蛛网般的裂纹。

婧姝长出一口气,这才一颗心放回肚子里,大着胆子转过拐角。然而预期中的刺客或是鬼怪早已遁形,唯余两枚脚印深陷在湿润的泥地里。

火光掠过时,地上两双脚印格外刺目。右侧那枚脚印小巧而清晰,鞋底纹路细密如织,像是女子绣鞋留下的痕迹。

左侧的脚印却如噩梦般的扭曲拼图:两枚形状相似的足印叠压在一起,泥地被反复碾轧出蛛网般的裂纹,边缘混杂着凌乱的血渍与碎草。

前方的脚印较深,趾尖方向朝外,仿佛有人仓皇逃离时踩踏了同伴的足迹;后一枚则模糊如鬼影,鞋底纹路被彻底抹乱,像是刻意抹去痕迹的挣扎。

二者重叠处,暗红的血渍渗入泥缝,凝成诡异的暗花。

呼吸一窒,她来不多想,登时就转身飞进月夜里。

绣鞋在青石板上踩出急促的碎步,裙裾被风掀起一角,发髻上的银簪歪斜下来。

直到廊檐转角处,轩辉堂金漆匾额映入眼帘,檐下灯笼红光摇曳如灼,她却骤然刹住脚步——堂内传出的丝竹声、笑谈声、杯盏相碰的清脆响,如沸水般涌出门槛,将她满腔的急切与焦虑浇了个踉跄。

原想直冲进去,可此刻被这满堂的热闹撞得头晕目眩。雕花门敞着,内里华灯高悬,珠帘后舞姬旋如蝶,众人醉眼朦胧,侍从穿梭如鱼。

她立在门槛,喉头的话被喧哗吞没,像一滴雨坠入沸锅。她张嘴想喊出声,可却像被宴席的流光缠住了脚,进退不得。

满耳都是笙歌,满眼都是锦缎与笑颜,连呼吸都染上了酒香,叫她一时竟辨不清自己究竟该冲向何处。

上官浅:“妹妹这是去哪儿了?快来。”

突然,一声呼唤如惊雷般在她耳畔炸响,她猛地侧首看去,只见所有人都在,一个都不少。云为衫和上官浅正挤在一处,不知为何笑得如此开怀。见着她,上官浅更是高声呼唤着,声音清脆悦耳。

她怔怔地站在原地,一时之间不知所措。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如潮水般将她紧紧环绕,宫远徵温热的胸膛犹如一团火焰,烫得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。

宫远徵似乎真的醉得不轻,他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来,目光灼灼地盯着静姝,仿佛在凝视着一个自己亲手制作的玩偶。

眼神中充满了占有欲夺眶而出,几乎将她淹没。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:看,这是我亲手创造的,我用双手揉捏出了她的灵魂,我按照这世间最美好的模样塑造了她。

而她,只属于我。

少年那原本光洁白皙的脸庞,此刻隐隐透出棱角分明的冷俊,因醉酒而染上的绯红,更是为他增添了丝丝缕缕撩人心弦的魅力。他那乌黑深邃的眼眸,犹如盛满了星辰,泛着迷人的色泽。

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,露出了一些平时静姝从未见过的阴鸷之色,那轻飘飘、清润的声音,仿佛具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,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泛起涟漪。

宫远徵:“你跑哪去了?我带了解酒药来,你喂我。”

带着醉意的呼吸,如羽毛般轻轻拂过她的耳朵,痒痒的,执着的,让她的脸颊似有火烧般滚烫。

身侧有两道目光如芒在背,不停地拍打着她的后背,她的手心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冒出细密的汗珠。

就在这时,那顺滑的乌发悄然滑落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将它们轻轻地送入了宫远徵的手中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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