脱险
宫尚角的玄靴踏碎满地烛影时,屋内陡然寂静。他挥袖示意侍卫退下,
宫尚角:"弟妹小心身子。"
说罢欲拉她起身,却被她猛然挣开。
她发髻全散,钗环坠地,却像护雏的母兽般弓身伏在榻前,脊背绷成一道倔强的弧。
薛婧姝:"别碰我..."
她哑声嘶吼,指尖颤抖着抚过宫远徵胸前的狰狞伤口。
血痂在烛光下泛着锈色,仿佛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沟壑。宫尚角的手僵在半空,面具后的眉峰微微蹙起。
就在这时,榻上那人睫毛忽然颤了颤。
宫远徵的眼皮像被风掀动的纱帘般缓缓抬起,瞳孔深处有星点光芒闪烁。
他望向婧姝时,涣散的眼神竟渐渐聚拢,嘴角牵起一丝虚弱的笑意:
宫远徵:"...别哭..没事."
四个字如春雷劈裂死寂。
婧姝的啜泣蓦然噎住,她瞪大泪眼,手指抚上他脸颊:
薛婧姝:"公子...你醒了?"
宫尚角呼吸一滞,太医们交换着惊诧的眼色——出云重莲果真神奇,竟真让他熬过了鬼门关。
宫远徵的手虚虚抬起,想为她拭泪,却只触到半途便无力垂落。
他望着她衣襟上的泪渍,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雪花:
宫远徵:"我...没事…小心胎气..."
话音未落,他又陷入昏沉,唯有指尖仍固执地勾着她的袖角。
医师们见榻上那人睫颤如蝶,呼吸竟渐有强劲之势,忙不迭施针封穴、调息固元。银针如雨落在他苍白的腕间,药杵捣碎千年参的苦香,氤氲在帐幔之中。
宫尚角负手立于屏风后,玄甲上的麒麟纹在烛影里忽明忽暗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玉——这向来冷静的杀伐之人,此刻竟似在等一场未卜的判决。
约莫半刻,首席太医额间沁汗,却绽出喜色:
NPC:"回禀角公子,公子脉象已稳,毒血尽祛,只需静养便能痊愈。"
话音未落,宫尚角袖中暗藏的匕首悄然入鞘。他转身时,面容上刮过一道冷光,却终是未发一言。只将婧姝虚虚扶起,力道极轻,似怕惊碎了她此刻的怔忡。
宫尚角:"弟妹,多注意自己的身子。"
他拂袖离去,玄靴踏碎一地月光。
医馆廊外,夜风卷动他猩红披风,露出内里绣着的一株并蒂莲——那原是母亲留给幼弟的襁褓纹样。宫尚角忽觉喉间涩如咽沙,终是仰头咽下所有,将满腹未尽之语,都化作长街尽头的一缕孤烟。
他突然想,他是十分感谢宫远徵的。感谢宫远徵活了下来。
屋内,药香渐淡。
婧姝跪坐在榻畔,指尖抚过宫远徵眉心那道淡疤,似抚平一场梦魇。他睫羽投下的阴影在她腕上轻轻颤动,如蝶栖春枝。
窗外,积雪悄然融化,滴落声惊醒了檐下冰棱,碎成满地晶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