凶手再现
角宫的青砖回廊浸在月色里,上官浅与薛婧姝并肩立在廊下。夜风掠过池塘,搅碎一池银辉,蝉鸣声断断续续,衬得周遭格外寂静。
上官浅:“那这几日可好些了?”
上官浅侧头望向薛婧姝,她腕间缠着的纱布还隐约透出药味。
上官浅:“听说你病倒了,想去看看你却被下人挡住了,说你得静养不便见客。”
薛婧姝看着上官浅懵懂一般的神情,不由轻笑一声,看来宫尚角将所有事都瞒的滴水不漏呢。
薛婧姝:“只不过是胎气不稳,已无大碍。倒是劳烦嫂嫂如此牵挂。”
二人正欲转身告别,忽闻转角处传来细微声响。
宫尚角的书房窗棂漏出一线烛光,隐约有交谈声渗出。
薛婧姝脚步骤然顿住,上官浅亦觉蹊跷,二人不约而同放轻呼吸凑近窗边。
宫远徵:“那刺客嘴硬的很,什么都不说。”
宫远徵的声音压得很低,
宫远徵:“哥哥可确定吗?这人真是当时的那个刺客?”
屋内沉默半晌,宫尚角的嗓音冷如淬铁:
宫尚角:“过目不忘,确是薛家灭门之夜侥幸逃脱的两个刺客之一。”
薛婧姝指尖猛然攥紧廊柱,木屑簌簌落下。
上官浅瞥见她眸中骤起的惊涛,正要开口,却听屋内宫尚角续道:
宫尚角:“此事需瞒住弟妹。不可走漏风声。”
宫远徵:“可那是她的家人,她总该知晓的……”
宫远徵似有迟疑。
宫远徵:“瞒着她岂不是在她心上戳刀子?”
宫尚角嗤笑,
宫尚角:“知道又如何?不知道又如何?不都是再一次将伤口划开,狠狠撒上一把盐?有些时候,糊涂一些或许也不错。”
窗内烛火忽明忽暗,薛婧姝的脸被光影割裂成斑驳的碎片。
上官浅呼吸一滞,瞬间察觉到惊慌的不该是她。而是薛婧姝,其掌心早沁出冷汗,浸透了相握的手。
月影在薛婧姝眼底凝成寒刃,仿佛要将虚空劈开。
薛婧姝:“时辰不早了,我先回了。”
薛婧姝倏然抽回手,转身时衣袂扫过廊下风铃,激起一串脆响。
上官浅欲追,却见她步履如飞,眨眼已消失在转角。
夜风陡然凛冽,上官浅回望宫尚角。
窗隙透出的光晕里,似有无数暗流在无声翻涌。
薛婧姝奔至无人处,倚着假山石剧烈喘息。
祖父临终攥着她手腕,嘶喊着“活下去”的模样与此刻宫远徵的话语重叠。
喉间涌起的腥甜被她强行咽下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青石板深处传来梆子声。
她忽然想起薛家祠堂里,母亲总爱在月圆夜擦拭先祖佩剑。
银亮的剑身映着月光,仿佛能照见百年前的血与火。
此刻那剑光在她眼底灼烧,烫得泪水几乎滚落。
“活下去……”
嘶哑声在耳畔重现。
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。
而被她忽略的另一个人,上官浅,呆滞的站在月下,如一缕幽魂。
春夜的寒露沉重,凉意丝丝渗透进砖瓦之间,也渗入了上官浅的心头。
在这样的冬春之交的深夜,月光朦胧如纱,给这世界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。
月华苍白,洒在上官浅的心上,引出丝丝缕缕的哀愁。她望着那不再温柔的月光,心中的思绪像云雾一般缓缓扩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