争执
那个人,她认识的。
恍惚一瞬,她好像回到了过去,回到了无锋。回到了他隐秘又欣喜的目光落在她肩头的时候。
她突然就红了眼眶,原来都是骗她的。
难怪啊…
什么重伤在身,都是幌子。所有人都在瞒着她,骗着她,算计着她。
她静静的立在那里,直到那扇门的开启。
门扉骤开,寒风灌入。
宫尚角抬眼,上官浅的身影立在门槛,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。她苍白的手指扣住门框,似在支撑摇摇欲坠的躯壳,眼底却燃着幽火。
上官浅:“二位商议的‘活口’,此刻还吊在刑架上等死。”
她语调轻如飘雪,却字字砸在兄弟俩心头,
上官浅:“我腹中孩儿听见你们杀意时,胎动剧烈得——像在挣扎求生。”
宫尚角蹙眉,隐有震颤。宫远徵冷笑:
宫远徵:“你不会得癔症了吧?”
上官浅忽踉跄半步,抵住门扉,这一动作险得令人窒息。
她望向宫尚角,泪光在睫:
“徵公子若不信尽可把脉,若我以这未出世的孩子,求宫二先生放那刺客一条生路……”
宫远徵箭步上前欲拽她离门,却被宫尚角抬手阻住。
宫尚角眼底翻涌着暗潮: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上官浅忽轻笑,指尖抚过小腹:
“宫二先生,我赌你们赌不起——赌不起这孩子若因今夜之事夭折。宫二先生亲眼见证家人死亡,可忍心为杀敌,逼死亲子吗?”
她忽转身,将脆弱藏进锋芒:
“我今夜在此,不是求情,是交易。若放人,我以孤山派满门血脉之名立誓:所有往事皆不追究,你会有一个康健的孩儿承欢膝下。若违此诺,便要我挫骨扬灰。但此人若见血……这孩子便死在你们面前。”
说着,她一扬袖子,打开一张药粉纸,纸上正是一小撮药粉。
“徵公子医毒无双,自是认得这东西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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徵宫内烛火摇曳,薛婧姝倚在雕花榻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。
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在青砖地上织出一片银网,她望着那光影发呆,仿佛魂魄被抽离,只剩一具空壳在等待。
殿外脚步声渐近时,她倏然起身,动作却如提线木偶般僵硬。宫远徵推门而入,眉间攒着怒意,袍袖上还沾着上官浅争执时甩上的茶水渍。
婧姝看着他,突然觉得有些讽刺。
薛婧姝:“公子这是怎么了?为何这般生气?”
突然出声,宫远徵吓了一跳,转头看去这才发现她正坐在黑暗中。
薛婧姝:“公子不妨与我说说,我虽不能为公子摆平,可却愿洗耳恭听,与公子一同分担。”
她面无表情的说着话,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没有。
好像,无关自己。
可却声如黄鹂,柔婉依旧。
宫远徵转身点起烛火,恨恨的说:
宫远徵:“那女人竟用腹中胎儿要挟我们!若非哥哥拦着,我定要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却见薛婧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的身后,静静立在案前,烛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薄得像一张纸。
薛婧姝:“你可知上官浅为何这般?”
她开口,声音轻得仿佛风一吹就散。
宫远徵怔住,怒气在喉间哽了哽:
宫远徵:“她分明是贼心不死,罪大恶极!二人定然有私!”
薛婧姝忽然轻笑,那笑声空洞如冰裂:
薛婧姝:“私情?或许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