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下地牢3
潮湿的空气里浮动着铁锈与腐腥,他袖口暗绣的金线在阴影中忽明忽暗,如同蛰伏的毒蛇。
血滴终于干涸成褐色的痂,在他眼下烙出一枚狰狞的星芒。腥甜气息四处钻进,让他舌尖无意识地抵了抵齿根。
温柔姿态仿佛是精心打磨的壳,内里却早已被阴鸷啃噬出千疮百孔。
可她却并不曾颤动心神分毫,反而绕过宫远徵,从旁边木桶中舀起一瓢冷水,毫不犹豫地泼向这个刺客。
刺骨的冷更显得其伤口的灼热,毒药的痛苦在体内瞬间更加清晰与猖獗。
薛婧姝:"现在感觉清醒些了吗?我们…”
婧姝上下看了他一眼,掩饰不住发自内心的轻蔑与畅快,
薛婧姝:“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刺客抬起头,看了她许久,才似有熟悉之感。
她身着青色长衫,外罩一层朦胧如青烟的薄纱,配上温润的玉钗,更是宛如水般温柔。
可却眸光发亮,如刍狗看向肉骨头一样热切。
他沉思片刻,这才想起来这个认识谁。是那个薛家的女儿。
她的家族亦被血洗,因为她父亲与宫门暗中合作多年,隐秘而无人知。直到无锋发觉,其父却百般不从,首领恼怒遂下令不许有活口。
而那个矿脉十分真贵,可产最接近于玄铁的矿石。这足够支撑无锋运转多年,更能打造无数神兵利器,培养更多刺客。
哦,他想起来了。
那是在春意盎然的江南,那是个适合终老的地方。
薛婧姝:“你受尽折磨,还是不愿开口吗?”
婧姝平静的与他对视,毫不在意他肆意打量的目光。
落子无悔,是他们技不如人,棋差一招。他无惧,也无悔。无锋的人,又怎会害怕死亡?
他突然面上就有些松动,略讥讽的轻笑后,便再次静默下来。
婧姝看着他这样,并不如宫远徵那般烦躁。反倒十分平和,若他此时是个贪生怕死之辈,那想来是辜负了自己今日这般一意孤行的心血。
薛婧姝:“你被囚于此,尚不知外界,上官浅已引起轩然大波。”
婧姝忽然就洋溢起喜色,笑得灿烂而明媚。
诛心之道,她十分了解。
当初雾姬夫人以宫尚角亲母怜夫人的脉案,充当兰夫人的脉案引他们不断上钩的时候,就是行的诛心之举。
一个人,心不死,便只要有一口气都能再爬起来无数次。可若是心死了,那口气散了,即使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。
薛婧姝:“我猜你们交情匪浅,一定很关心她。所以,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,上官嫂嫂怀孕了,角公子即将为人父。”
婧姝不错眼的凝视着他,看着他压抑着颤抖,听着铁链发出悦耳的泠泠声。笑意愈加变深。
她怀孕了?她愿意为那个人生孩子?
不,她不会。
她最爱的,只有自己。
他似乎突然预见到了结局,宫门和无锋都不会获胜,而她会。
薛婧姝:“但是福祸相依,这好消息都来了,那坏的还会远吗?”。
就在他发愣时,她温润的声音如魔咒般紧紧抓住了他的心。
薛婧姝:“上官浅用这个孩子要挟我们放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