娶妻3
宫远徵:“哥,你先听我说。”
宫远徵一脸严肃地按下宫尚角那只烦躁不安的手,仿佛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无比重要,
宫远徵:“如果有一天我遭遇不测,还请哥哥一定要替我做这个见证人,将这纸和离书交给她,让她自由离去。我绝对不叫因为我而守寡,更不希望她因我而受到任何牵连和拖累。”
宫尚角接过那张和离书,突然之间有些茫然失措,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。他凝视着手中这薄薄的纸张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他幼时想起了那个曾经天真无邪、像糯米团子一样可爱的弟弟,如今却变得如此成熟和懂事。
心中感慨,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。
就在这时,一阵突如其来的胀痛感涌上宫尚角的胸膛。这种感觉并非痛苦,而是一种被欣慰填满的充实感。
恍然间,他突然意识到,宫远徵早就不是那个成天黏着他的小孩子了。
此时此刻,宫远徵也有自己的人生要走。更有自己的日子要过。
宫尚角接连叹了几口气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终于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说道:
宫尚角:“你真的长大了。”
方至此,恍惚良久,才惊觉已十年之久。
角宫到徵宫要走多久呢?一千九百五十一步。
若是雨雪或黑夜,则要走两千一百三十一步。
这是宫远徵曾答过的话。
下月初七,也是个早春时节。上一次的春天,他失去了父母,失去了弟弟。
那年暮春时节,檐外雨丝斜织,如扯不断的银线,缠得人心头发闷。宫尚角独坐于角宫书房,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扣,那是多年前母亲亲手系在幼弟腰间的物件,如今玉色依旧,只是系玉的红绳已磨得发了白。
窗外雨声淅沥,恍惚间竟与那个雨夜重叠,那般清冷,那般令人心悸。
那年宫尚角不过十七,刚接手宫门事务未久,肩上的重担尚未焐热,便要承接父母与亲弟骤逝的噩耗。
灵堂之上,白幡飘摇,香火缭绕,他身着素缟,脊背挺得笔直,如一株经霜的青松,将所有的悲恸与茫然都压在心底。前来吊唁的各宫长辈暗自点头,赞他少年老成,能堪大用,却无人知晓,他转身面对那空荡荡的庭院时,指尖会不受控制地颤抖——案上还摆着亲弟未做完的木剑,墙角散落着孩童的竹马,而那个总缠着他喊“兄长”的小小身影,再也不会扑进他怀里要糖吃了。
更让他无措的,是那个叫宫远徵的孩子。
远徵彼时刚满八岁,眉眼间还带着孩童的稚嫩,却已是个没了爹娘的孤儿。
宫尚角自小受的教导便是克己复礼、喜怒不形于色,从未有过半点照顾孩童的经验,更何况,远徵的年纪,与他逝去的亲弟一般无二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缩在灵堂角落,穿着不合身的孝服,连哭都不敢大声的孩子,恍惚间竟看见了亲弟的影子,心中一揪,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