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生相随
心思敏锐的人,往往对于周围的一切都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。宫远徵是如此,她亦是如此。
他凝视着她。
她曾经丧亲之痛,艰难求生至今。
听哥哥说,第一次见到她时,她还是一个阳光灿烂、充满灵动的少女。那张娇嫩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芒,仿佛是在蜜罐中长大的孩子,纯真而美好。
那时的她,像一个小太阳,永远散发着灿烂的光辉,照亮了周围的一切。
然而,如今的她却痛哭流涕,宛如一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,渴望着一丝光明的救赎。
没有了他,她就如同那在风雨中飘摇的残枝,脆弱而无助。
是啊,没有了他,她便再次失去了依靠,只能在风雨中孤独地漂泊,找不到安稳的归宿。
他清了清嗓,忍下所有哽咽,抛下伞,一把拥住了她。
薛婧姝:“带我走好不好,别离开我。我们一起…远走高飞好不好?”
她宛如一只渴望被收留的小流浪猫,只要你轻柔地抚摸一下她的毛发,她便会立刻乖巧地顺着你的手指,顺着你的身体,像藤蔓一般钻进你的怀里,留下属于她的独特气味。
她将自己深埋在他的怀抱中,仿佛那里是她唯一的避风港,想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。
宫远徵的眼眶忍不住湿润了,泪水在眼眶中打转,他轻声说道:
宫远徵:“不离开,我不会离开你的。只是……随口说说罢了。”
薛婧姝:“别把我抛下,我……我不想……”
她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。
她再也无法承受被抛弃的痛苦了。
那些曾经与她朝夕相处的人,都在她的眼前失去了鲜活的生命。
她不想,也不愿再经历一次这样的生离死别。那种感觉,就像是有人活生生地在她身上剥开皮肤,抽走所有的血肉,只留下一具空荡荡的骨架,在寒风中孤独地飘荡。
宫远徵: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的……我都知道。”
宫远徵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仿佛压抑着内心深处的痛苦。
那样深刻的感受,早已被他深埋在回忆的角落,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。如今被重新提起,依旧是如此沉重,如此清晰。
薛婧姝:“你不知道。”
她宁愿和他们一起死去,也不愿独自一人背负着所有的痛苦和责任,战战兢兢地苟活于世。至少,那样他们可以死在一起,他们的爱意会永远停留在那一刻,成为永恒的纪念。
而不是她一个人,在深夜里瑟瑟发抖,反复回忆那些痛苦的往事,不断舔舐着心灵的伤口,独自承受着无尽的折磨。
宫远徵:“我不知道的,你好好告诉我好不好?我一定能明白的。”
他紧紧地拥抱着她,仿佛她是一缕即将飘散的幽魂,只要一松手,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愈加缥缈的雨里,雾气愈加腾腾。
这种幽暗的时刻,就像是画本子里人鬼相恋的那一刻。
窗外的雨丝如细针般刺入夜色,檐角风铃被吹得叮当作响。
婧姝突然冷汗如雨下,不自觉蜷缩起来。
指尖无意识地抚着腹间微微隆起的弧度——两个月的身孕尚浅,可那温热的存在已成了她日夜悬心的珍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