胎气不稳
忽地,腹中绞痛如刀绞,她喉间溢出一声闷哼,冷汗瞬间浸透薄衫。
宫远徵:"小姝!"
宫远徵迅速接住她瘫软的身体,面色逐渐发白。
烛光在他眼底晃成一片灼红,三步并作两步跨至榻前将她放好。
只见她面色青白,额角汗珠滚落,双手死死攥住被角,仿佛要将那锦缎撕碎。
薛婧姝:"疼……"
嗓音颤得如风中残烛,宫远徵心头猛地一揪。
他掌心贴上她腕脉,指尖发颤,却强迫自己凝神诊息。
脉象虚浮而乱,分明是胎动不安之兆。
宫远徵:"别怕,我在。"
他哑声安抚,动作却疾如闪电。掀群查看她下身,见裙裾染上淡红,喉头瞬间哽住。两月胎气未稳,这般出血……他不敢深想,甩袖从药柜抽出银针匣。
宫远徵:"忍一忍,须得行针镇胎。"
他蘸了艾草汁擦拭针尖,手背青筋暴起。
平日施针稳如泰山,此刻却连银针都似有千斤重。
第一针扎入气海穴时,他额角汗滴落在她手背,温热与她的冷汗交融。婧姝咬住帕子闷声忍痛,宫远徵却觉那每一声闷哼都刺在他心尖。
他接连刺入三阴交、足三里,每针都力求精准如毫厘,汗珠已淌过下颌,在烛火下凝成琥珀色。
薛婧姝:"远徵……我的孩子"
她泪眼朦胧,宫远徵喉间哽住千言。
想起他命悬一线时,整个人昏沉在黑暗中,是她有孕的消息如凌空划过的闪光,突然照亮了他的心。想起他们以为在一起缓缓入睡时平稳的呼吸,可此刻却只能死死盯住脉象的起伏。
宫远徵:“来人!”
宫远徵:“来人啊!”
银针在他指尖舞动如蝶,又连扎数穴,直至她腹痛渐缓,血色褪至浅淡。
宫远徵:"会好的。"
宫远徵:“会好的。”
宫远徵不断说着,可她却听不进去,一声声嘈杂的闹声将他的说话声淹没。
她再也听不进去任何东西,只感受到细细的温热正在蔓延,好似是一股暖流自腹部升腾而起,逐渐行至四肢百骸。
这股温热她感到异常熟悉,这种感觉好似穿越时光,从光阴中走来,带着腐朽的沉重感。
她仔细想了想,她的确曾感受过这种温暖、安心、肆意疯长的温热,她曾在母亲的肚子里感受过的。
刹那间,她好像又回到了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。
她颤颤,少年亦如是。
他的指尖轻轻划过腹部,双目盈盈,颤动着声线,
宫远徵:“没事了……没事……孩子没事。你知道吗?在这里,这就是孕育我们孩子的地方。”
温热的泪滴落在她掌心,那是属于他的。
宫远徵伏在榻前,死死抓着她,感受着新生命的生长力。她察觉到那是来自他身体深处的颤抖,是灵魂都在随之震动。
窗外风雨愈烈,室内烛芯爆出一星火花,照得他眼底红得更浓。
如鱼入水,屋内霎时挤满了黑压压一片人,都等待着宫远徵发号施令。可他却摆手拒之——此刻的光明,须得全部映在她脸上。
榻上之人渐入昏睡,腹间胎动终复安宁。
当东边天际里一缕阳光斜刺里射了过来,晨雾似乎有些疏松,有些缥缈,渐渐地在移动。
夜色积聚的雾,寒冷积聚的霾,在阳光的催促下,极不情愿地渐次轻轻隐去。
一切变得清晰起来,一切显得明朗起来,那山,那树,那林,那矗立在天地间高高的塔架,那空旷的原野,眼看着就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金黄。
宫远徵这才敢将诊脉的手移开。掌心冷汗早已干涸成盐霜,而榻畔散落裙边皆被他攥出褶皱。
宫远徵:“放心,我守着你的。”
他俯身轻吻她额角,如对稚儿般低语。
窗外风铃又响,却似成了催他心的安魂曲。
他们紧紧地挨在一起,仿佛彼此已经融为一体,再也无法分开。
她的身体刚刚有了些许动作,宫远徵便如触电般瞬间察觉到了,轻声问道:
宫远徵:“你醒了?”
他的双眼布满血丝,通红如血,面容憔悴不堪,显然已经许久没有合眼。他颤抖着伸出手,轻柔地抚上她的小腹,那炽热的胸膛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,紧紧地贴上她的后背。
一股温热的气息在此时如潮水般在腹中汇聚起来。
她茫然地呆愣着,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助,喃喃自语道:
薛婧姝:“他……还健康吗?”
宫远徵的眼眶猛地一酸,泪水在眼眶中打转,声音略微哽咽地说道:
宫远徵:“健康,他就像一只小羊羔子。”
青涩的胡渣轻轻擦过她的脸颊,带来一阵又痒又疼的感觉,仿佛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惊惧。
宫远徵:“是我不好……”
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,她清晰的感受到雾气渐渐散去时,肩头那微微的湿润感。
婧姝心中一酸,
薛婧姝:“有你在就很好……”
宫远徵低下头,将脸贴得更近了一些。
她发丝间的清香如同一股清泉,萦绕在他的鼻尖,瞬间将他拉回到那个难忘的夜晚。少女的嘤咛声和那甜润的触感,如同电影般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放映。
宫远徵:“我一定会护好你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