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

为了筹备这场盛大的婚礼,所有的礼数都必须周全。按照传统习俗,新娘在出嫁前需要搬到女客院落居住。可宫远徵似乎怕极了,寸步不离的守着她,不论谁劝都没用。

什么规矩礼数,他早抛之脑后。只到大婚前日才恋恋不舍的离开。

由于他们两人都没有长辈在身边,所以只有上官浅和云为衫前来为她开脸。

上官浅似乎心情格外愉悦,她早早地就来到了女客院落。

她静立衣架前,默默地凝视着那一身璀璨如云锦般的喜服,兀自出着神。

突然传来一声轻柔的询问:“

薛婧姝:你在想什么呢?”

这声音将她从遐想中拉回了现实。上官浅如梦初醒般地转过头,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婧姝。

她微微一笑,回答道:

上官浅:“没什么。对了,你答应我的事情怎么样了?”

婧姝显然明白上官浅所指何事,她微笑着点了点头,说道:

薛婧姝:“放心吧,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
上官浅听后,放心地点了点头,但她的脸上仍流露出一丝犹豫之色。过了一会儿,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:

上官浅:“你真的决定不走吗?”

薛婧姝:“走?走去哪里呢?”

婧姝似乎对上官浅的问题感到有些诧异,她摇了摇头,平静地说道,

薛婧姝:“我就留在这里了。”

上官浅看着婧姝那舒展的眉宇,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。她迟疑了一下,还是追问道:

上官浅:“你……你爱他?你真的甘愿如此吗?那些东西你应该也都看过吧?”

婧姝当然知道上官浅所说的“那些东西”是什么,那个匣子里并没有什么珠翠头面,有的只是几张陈旧的纸张。其中一张,上面还残留着些许血迹,而那仅存的完整字迹,依然清晰可见,正是父亲的笔迹,苍劲有力。

在她的记忆深处,她曾见过一种通体黝黑,触手微凉光滑可却温润的矿石。那是她很小的时候,在书房小小的一盏灯之下,散发着迷人的光彩,父亲抱在怀里,哭了笑,笑了哭。

激动的看向她,颤抖着声音说:

薛父:“小姝,我们要发财了!我们要发财了!”

他的声音像是残破的风箱,赫赫的漏着风。

随着时间的流逝,父亲猩红的双眼逐渐在记忆中淡去。

那时,她还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。

她自小师承举子,曾一度拜入白鹿书院,念的是圣贤书,学得是经纬广意。历经艰辛,经祖父栽培多年,于盐务早已了如指掌。

自十五岁起,便接替父亲,于家业多有涉及。她自问,这三年里她一直做的很好。是坐于帷帐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。

买入盐矿石,经匠人锻造成细盐,再高价卖出。不断周旋于生意场,在银钱中沉溺。

可那个石头却似乎是她从未触及的灰色地带。

父亲总说她还小,还不懂事。

可只有她知道,随着时间的推移,父亲逐渐变了。他像是惊弓之鸟,一点动静就会吓得魂飞魄散。

家里的守卫越多,围墙就越高。到了最后,连她都几近不能近身。

她不明白父亲在怕什么,可后来她懂了。

那一封封的求援信,如雪花一般从父亲的书房中飘出来。承载着父亲最后的希望。

可也不过是石沉大海。

薛婧姝:“你知道吗?我其实什么都知道,所以历经那一切,我更加渴望平静的日子。”

婧姝的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,仿佛透过时空看到了宫远徵那双因自责而通红的双眸,

薛婧姝:“许多事我不想深挖,也不愿意知道得那么清楚。我……信他的。”

上官浅:“信?”

上官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嘲讽,

上官浅:“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真心?”

薛婧姝:“正因真心难求,我才不愿辜负。”

婧姝轻轻地叹了口气,似乎想要将心中的烦闷一同呼出,

薛婧姝:“许多时候,其实我们都没有选择的。就好比两个人的相守也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。”

就像上官浅与宫尚角,身份、立场、追求、经历皆不相同,这些因素注定他们终无法成为同路人。

上官浅沉默了片刻,终于缓缓开口:

上官浅:“或许是吧。”

薛婧姝:“我把东西留在了妆奁里,你等会儿自己取走吧。”

婧姝的语气平静,仿佛在诉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

上官浅默默地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

婧姝静静地听着逐渐窜动的人声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,她踌躇了几息,最终还是郑重万分地说道:

薛婧姝:“宋昭黎,好好地活下去吧。若是你的家人还在,想必他们也是希望你平安快乐的。

薛婧姝:记得别忘了来信给我讲讲外头那些我没见过的风光。”

随着人声逐渐临近,婧姝知道,属于她的喜庆欢腾即将到来。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更加灿烂,然后毫不犹豫地打开门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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