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3
宫远徵站在她面前,掌心微微发汗,喉间突然哽住一声叹息。
原本亲密的两个人如今,却无端生出些羞怯之情。她正想说些什么,就见宫远徵怔愣的看着她,喃喃一般,
宫远徵:“你今天真好看。”
喜烛默默燃着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。
宫远徵身着玄红喜袍,绣纹繁复,玉带束腰,衬得身姿挺拔如松。眉峰凌厉处褪去了往日的冷肃,眼下笑意漾开,化作一汪温润的泉。
他抬手为婧姝理了理鬓边碎发,指尖相触时,两人皆是一颤,似有电流窜过血脉。他忽觉眼眶发热,原以为斩杀仇敌能令人热血沸腾,却不知得偿所愿的喜悦,更教人胸腔鼓胀如擂鼓。
她噗嗤一声,就笑了出来。
薛婧姝:“难道往日里我都是无盐女吗?”
宫远徵:“好看。”
宫远徵握紧她的手,眉眼弯弯,绯色弥漫。
一个葫芦,劈两半,乘喜酒,各执一盏,由红绳拴在两头连在一起。
她缓缓饮下这合卺酒,便接过剪子,在脑后剪了一缕发。由花长老亲自挽在一起,由红绳栓成死结。
如此,便是礼成。
她终是嫁给他了。
宫远徵:“从今往后,你便不是这薛家女,而是我的徵夫人了。你终于是我的妻子了。”
是啊,从此之后,她都是宫门妇了。
她垂下眼眸,
薛婧姝:“是啊,以后便再也出不去这宫门了,公子这会可是把我栓牢了。”
说着,不由抚上小腹。孩子都有了,可不是把她栓死了吗?
宫远徵抬起她的脸,轻轻点在她唇上,眸色灿如星河,亮堂堂的直直晃进她心里去。
宫远徵:“你放心,我会对你好的。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,长长久久。”
门外忽响起喧闹。
宫紫商率先推门而入,裙摆扫过门槛:
宫紫商:“新郎官还愣着作甚?快随我们去宴上痛饮三百杯!”
她笑盈盈凑近,鬓边珍珠步摇叮咚作响,一副唯恐天下不醉的模样。
宫子羽紧随其后,手中高举酒壶:
宫子羽:“宫远徵你今日可逃不掉喽!”
他说着便往宫远徵手中塞了个雕花银盏,酒液晃荡间溢出醇香。宫远徵哭笑不得,正欲推辞,却见宫尚角自人群后缓步而来。
宫尚角一袭墨蓝锦袍,素日肃然的面容此刻松如春冰——他并未言语,只轻拍了拍弟弟肩头,目光掠过洞房内的红绸喜字,欣慰如潮。
宫远徵读懂了那眼神:年少孤勇的弟弟,终于有了归处。
宫紫商:“上回你可躲了不少。”
宫紫商扯了扯宫尚角,
宫紫商:“你今儿可得补回来!”
宫尚角唇角微扬,终是点头应允。
众人哄然,宫子羽已嚷着要行“三杯入门礼”。
宫远徵被簇拥着向外走,身后婧姝的轻笑如一缕丝线,牵着他的心魂。
廊下灯笼连绵如星河,宫远徵踏过层层光晕,衣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中闪烁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洞房——那扇门后,有他此生最珍重的守候。
而眼前,是血脉相连的家人,是热辣辣的酒,是泼天漫地的喜。
他大笑一声,任由宫紫商将酒盏再度满上,任由宫子羽扯着他衣袖嚷着“不醉不归”。宫尚角默默随行,眼底的暖意,比这六月流火更灼。
众人拥着他穿过回廊,笑语声渐融于前堂喧嚣。宫远徵仰头饮尽杯中酒,烈意灼喉,却甘如蜜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