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美人兮,一日不见,思之如狂
宫远徵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那盆杜鹃花,眼神复杂,方才还紧绷的面容渐渐柔和下来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。
大殿内的众人面面相觑,不知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少年,为何会在这大战前夕,对一盆花出神。
窗外,夜色更浓,山风呼啸,仿佛已能听见刀光剑影的预演。
而殿内,那盆白色的杜鹃,却在烛火中,静静地绽放着。
宫尚角看着自家弟弟宫远徵,忽然问道:
宫尚角:“远徵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宫远徵被突然一问,问的有些摸不着头脑,歪着脑袋认真回想这几日的事,却没发现任何异常,于是摇了摇头:
宫远徵:“没有啊。”
宫尚角见他一脸忧郁地反复摩挲着手中一块温润的白玉佩,那玉佩雕成了一朵雁双飞的模样,工艺算不上顶尖,却打磨得光滑细腻。
他顿时恍然大悟,忍不住笑道:
宫尚角:“那你……近几日静姝弟妹还好吗?”
宫远徵:“不知道,我都不知道她这两日好不好。”
宫远徵的眼睫毛轻轻颤动,脸上不自觉露出几分小姑娘般的娇羞,像极了等待心上人归来的情人。
他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玉佩上的纹路,那是薛静姝亲手为他打的络子佩戴上的。
宫尚角打趣道:
宫尚角:“你是不是病了?”
宫远徵:“生病?”
宫远徵认真想了想,反问,
宫远徵:“哥,你也觉得我生病了吗?”
宫尚角:“还病得不轻呢。”
宫尚角微微一笑。
宫远徵有些着急:
宫远徵:“可我还让月长老把了脉,没瞧出什么病啊。不会是隐疾吧?”
宫尚角淡淡念道:
宫尚角:“有美人兮,见之不忘,一日不见兮,思之如狂。”
少年呆愣片刻,红晕迅速爬上脸颊,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。
他下意识地将那块玉佩攥得更紧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慰藉:
宫远徵:“哥…你…你说什么呢!我听不懂。”
他借喝水遮掩窘迫,四处乱瞟的眼睛却暴露了慌乱。
宫尚角看着弟弟情窦初开的模样,突然觉得十分新鲜,仿佛一应疲惫与紧张都一扫而空。他不再绕圈子,直接道:
宫尚角:“我看你是得了相思病了。”
宫远徵:“哥!”
宫远徵羞得差点把手中的茶杯摔了。
夜幕低垂,星光闪烁,少年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这份憋闷的渴望,原是相思之情。
清澈的茶水倾泻而下,映照着他青涩的心事——他正走在一条从未踏足的情感小路上,摸索着,试探着,说不清那些酸涩情愫因何而生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玉佩,冰凉的玉质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薛静姝身上的温柔气息。
神思飘忽间,忽然对宫尚角说:
宫远徵:“哥,我给孩子取了一个名字,英。不论男女,都将继承我的衣钵。”
母体本弱,他不愿她多经历那份苦楚。
一个,便足以。
他摩挲着那块玉佩,眼神坚定,
宫远徵:“我不能让她有事。”
少年的话没头没尾,宫尚角正想开口问个究竟,他却一口饮尽杯中水,转身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