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袭

徵宫的夜,是被磨过的墨色。

烛火在妆台前跳着,焰尖偶尔爆出一点金红的火星,落在描金的镜沿上,又很快熄灭。

宫远徵站在镜前,指尖悬在那支白玉簪上方——簪身雕着半朵未开的昙花,是他寻遍江南玉匠才定制的,可薛婧姝总说簪尖太锐,怕划了鬓角。

但却日日都插在发间。此刻簪子孤零零地卧在描金托盘里。

旁边还放着半块未用完的松烟墨,墨锭边缘似乎留着她指尖的温痕。砚台里的残墨早已干透,却还能看出她最后一笔拖出的弧度——那天她画的是徵宫檐角的铜铃,说风一吹,铃响能在庭院中回荡,像极了轻盈的一次声音的浪潮。

薛婧姝:“宫远徵,你看这铃舌,是不是像极了你上次给我的糖霜莲子?”

他忽然想起她当时的声音,软乎乎的,带着点笑意,指尖还沾着墨,就敢伸手去戳他的袖口。

那时他还嫌她胡闹,拂开她的手,却在她转身去洗笔时,偷偷将那块沾了墨的袖口凑到鼻尖——是她常用的昙花熏香,混着松烟墨的清苦,成了他后来总也忘不掉的味道。

现在屋子里还留着这味道,只是淡了,像被夜气稀释过。若不仔细闻,几乎要融进烛火的暖意里。

宫远徵走过去,推开半扇窗,夜风裹着绿植的清香进来,却没带来半点她的气息。

他知道她在哪儿,只是不在他身边罢了。

可总忍不住来这屋子待着,仿佛她只是去前殿取墨,转眼就会推门进来,笑着说“夫君”。
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,那上面还留着一道浅痕——是她上次画完画,把笔杆敲在窗棂上晾墨时留下的。

宫远徵的嘴角刚要弯起,突然,一声尖厉的破空声猛地扎进夜里!

那声音不是鸟鸣,不是风声。

是铁镞划破空气的锐响。

短促,凄厉,带着不容错辨的警示意味。

宫远徵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这是宫门的最高警报信号弹!

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时,一道刺目的红光从东南方向窜上夜空。像一柄烧红的剑,瞬间劈开了墨色的天幕。

红光炸开时,连徵宫的烛火都颤了颤,映在宫远徵脸上,把他眼底的柔情彻底烧成了冰冷的警惕。

他反手按住腰间——那里子母双刀,主刀长近两尺,刃身泛着冷铁的暗光,副刀仅尺许,藏在主刀的刀刃之中。可轻而易举拆卸下来分成两把,在敌人不经意间突然取其性命。

NPC:“戒备!”

远处传来玄甲侍卫的喝声,紧接着,是甲胄碰撞的脆响,脚步声从回廊尽头涌来,原本的静谧瞬间被调动起来。

宫远徵利落抽刀,主刀握在右手,沉甸甸的手感让他心头一稳,左手同时摸出副刀,指尖扣着刀柄转了半圈,刀刃在烛火下划出一道细锐的光——他比谁都清楚,这信号弹意味着什么,十年前那场血战,就是以这样一声警报开场的。

刚冲出徵宫的院门,就见前殿方向已经亮起了成片的火把,橙红色的火光顺着宫道蔓延,像一条燃烧的河。

来不及多想,他便顺行而冲出去,向着信号弹的源头去了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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