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花楼

玉秋霜的手指抚过左脸疤痕，指尖在凹凸不平的皮肤上微微发颤。她抬头时，眼中似有磷火闪动："贴这么多告示，是想死吗？"长鞭"啪"地甩在侍卫脚前，青石地板上顿时裂开一道细缝。

那侍卫膝盖一软，扑通跪倒："是、是夫人找了二小姐几天都找不到，才..."

"阿姐？"玉秋霜突然打断，疤痕扭曲了一下，"是阿姐让你们来的？"

"夫人去了外地..."另一个侍卫壮着胆子回答，"是云桥姑娘带我们来的。她此刻就在二楼。"

玉秋霜的鞭梢无意识地卷着自己一缕头发，发丝缠绕处竟泛起诡异的青黑色。她沉默片刻，突然转身朝楼梯走去，木梯在她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侍卫们面面相觑，硬着头皮跟上。

店小二趁机"砰"地关上大门，插上门闩的手抖得像筛糠。灵儿盯着二楼方向，眉头紧锁——从玉秋霜进门起，她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腐味，像是陈年棺木混着麝香。

"怎么了？"方多病凑过来，顺手把最后一块西瓜塞进嘴里。

灵儿摇头："说不上来...那位二小姐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"

李莲花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人身后，声音轻得只有他们能听见："她好像刻意将疤痕露出来。"

二楼隐约传来对话声，一个温婉女声正在劝说："...霜儿，你阿姐也是担心你..."接着是玉秋霜尖锐的回应："她担心我？她巴不得我死在外面！"随后"哗啦"一声，像是什么瓷器被摔碎了。

不多时，一位着鹅黄纱裙的姑娘从二楼下来。她眉目如画，唯独眼下两抹青黑，像是许久未眠。店小二连忙迎上去："云姑娘，浴房的热水备好了。"

"有劳。"云桥转向侍卫，"秋霜已经歇下了，明日一早便回玉城。"她说话时手指不停绞着腰间丝绦，指节泛白。

侍卫长如释重负："多亏云姑娘..."话音未落，一道闪电劈亮整个客栈，照得云桥惨白的脸上血管都清晰可见。紧接着惊雷炸响，大门再次被狂风撞开，雨雾中夹杂着某种腥臭扑面而来。

"有鬼！有鬼啊！"靠窗的茶商突然尖叫，指着窗外连滚带爬。方多病"唰"地拔出尔雅剑，剑锋所指处，一道黑影正贴着窗棂滑过。店小二拼死抵住门板时，狐狸精突然毛发倒竖，冲着地面狂吠不止。

李莲花最先发现异常——地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串湿漉漉的血脚印，从门缝一直延伸到二楼。每个脚印都只有前脚掌，后跟处拖着一条血线，像是有人踮着脚在跳。

"血...血啊！"店小二瘫坐在地，裤裆已经湿了一片。众人顺着血迹往上看，二楼走廊的木板缝隙间，正有血珠一滴滴坠落。

云桥的尖叫声从浴房方向传来。她赤着脚跑出来，纱裙下摆沾满血迹："楼上...楼上在滴血！"

侍卫们踹开玉秋霜的房门时，李莲花敏锐地注意到门闩是从内部拴上的。屋内烛火摇曳，床榻整齐，唯独地板上有一大滩尚未凝固的鲜血，呈喷射状洒在窗棂上。窗户外侧的铁栏完好无损，但窗台上留着半个血手印——大小与玉秋霜的手完全不符。

"二小姐呢？"侍卫长暴怒地揪住店小二衣领，"人在你们客栈失踪，你们一个都别想活！"

方多病与李莲花交换了一个眼神。灵儿则蹲下身，指尖轻触血迹，放在鼻前嗅了嗅："这血...有股药味。"

"搜！每间房都搜！"侍卫长一声令下，客栈顿时鸡飞狗跳。柜门被踹开，床板被掀翻，直到有人在后院杂物间发现几个镖局的檀木箱。最大的那个箱子封泥完好，但侧面有五个指洞，像是被人从内部抓出来的。

"开箱！"侍卫长刀尖抵着镖师喉咙。当箱盖掀开的瞬间，所有人都倒吸冷气——玉秋霜蜷缩其中，双目圆睁，左脸的疤痕已经变成紫黑色。

云桥踉跄着扑到箱边，却在碰到尸体前被李莲花拦住："别动。

侍卫们面如死灰。有人喃喃道："城主会让我们陪葬的..."

"把所有人都押回玉城！"侍卫长突然狞笑，"就说...是他们害死了二小姐！"

方多病剑锋一横："你敢！"最后所有人被带回玉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