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花楼

方多病啃着西瓜，鲜红的汁水顺着手腕流到肘间。他浑不在意地甩了甩手，瓜籽吐了一地。窗外闷雷滚动，远处天边已见闪电如银蛇般窜动。

"这鬼天气..."他嘟囔着，转头正想让灵儿坐近些避风，却见对面凳子早已空了。李莲花不知何时已挪到灵儿身边，那袭青衫宽袖正将娇小的姑娘整个笼在怀里。

"别怕。"李莲花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，手指却紧攥着灵儿肩头衣料，骨节发白。

方多病后槽牙咬得生疼。这老狐狸！他"啪"地扔了西瓜皮，三两步跨过去硬挤在灵儿另一侧。长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，灵儿被夹在中间，耳尖都红透了。

"你们..."她刚开口，一阵狂风突然撞开所有窗棂。烛火齐灭，客栈陷入半明半暗。贴在墙上的告示如雪片纷飞，一张黄纸"啪"地糊在灵儿脸上。

"什么东西..."灵儿手忙脚乱扯下纸张，借着闪电的蓝光看清内容——是张寻人启事。画中女子杏眼樱唇，左侧脸颊却有一道蜈蚣状的疤痕，从眼角蜿蜒至唇角。

邻桌客人拍案而起："小二！这晦气东西也敢贴？快拿走！"

店小二连滚带爬过来，声音发颤："客官慎言！这是玉城二小姐玉秋霜..."话音未落，整面墙的告示突然同时扬起，如黄蝶群舞。方多病分明看见，画中女子的眼睛在闪电中眨了一下。

李莲花与他视线相撞，两人同时眯起眼睛。方多病故作嫌弃地推开西瓜："这瓜都馊了，连盘小菜都舍不得送？"

"方少侠若囊中羞涩..."李莲花指尖轻叩桌面，"素面两钱，加肉三钱，附赠腌萝卜一碟。"他说得诚恳，眼角笑纹却出卖了他。

"李莲花！"方多病拍案而起，"你瞧不起谁——"

"够了！"灵儿一嗓子喝断两人。她小脸涨得通红，手中寻人启事被攥出褶皱，"你们听听外面..."

雷声不知何时停了。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黏腻的、如同湿布拖过地板的声音，由远及近。客栈大门在无风状态下缓缓摇晃，门轴发出老人呻吟般的吱嘎声。

方多病的手已按在尔雅剑上。李莲花却突然倾身，鼻尖几乎贴上灵儿的耳垂："别回头。"

太迟了。

"砰"的一声巨响，大门被暴力踹开。一个戴斗笠的身影逆光而立，狂风卷着枯叶在她脚边打旋。斗笠黑纱被风掀起刹那，闪电正好劈亮她左脸的疤痕——与寻人启事上一模一样。

"鬼啊！"店小二惨叫出声。

长鞭如毒蛇出洞，"啪"地抽碎那人面前的酒坛。瓷片四溅中，女子冷笑："你喊谁是鬼？"她一步步走进来，斗笠下露出整张脸——右脸如玉雕般精致，左脸却爬着那道可怖的疤痕。

方多病倒吸冷气。不是因那疤痕，而是女子全是都湿透了，看着像女鬼一样。李莲花突然按住灵儿后脑勺将她按在自己胸前："别看。"他的心跳快得反常，胸口微微发烫。方多病注意到，李莲花另一只手正悄悄的拍着灵儿的后背。

玉秋霜的长鞭再次扬起，这次直指方才叫"鬼"的店小二："我玉城悬赏寻人，倒成了你们口中的晦气？"鞭梢沾着暗红，不知是朱砂还是干涸的血迹。

客栈角落突然站起七八个黑衣人，腰间玉牌叮当作响。为首者抱拳："二小姐，城主命我等...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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