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花楼

灵儿与李莲花才刚将心意说透，楼梯口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——方多病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，额角还沾着点薄汗。

“我说你们俩，就不能等等我？”他叉着腰喘了两口气，语气里满是委屈，“我就趁小姨不注意躲了那么一瞬间，转头你们就没影了！还好我机灵，一猜你们准回莲花楼，顺着路就找来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他的目光就被李莲花手中的火光勾了去。只见李莲花正低头烧着什么，纸片蜷曲着化作灰烬，被风一吹便散了些在桌角。方多病立刻凑上前，探头探脑地想看清残片：“你烧什么呢？藏着掖着的，该不会有秘密吧？”

“不重要。”李莲花淡淡收回手，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想理会的疏离。他原以为方多病被他小姨缠住，能落个清净，没成想这人追得这么快。

方多病却不依不饶，往前凑了凑，还特意把眼睛瞪得溜圆，那模样像是在说“你看我多真诚”：“怎么不重要？你是不是瞒着我事儿？有难处跟我说，本少爷照着你！”

李莲花扯了扯嘴角，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：“你照着我？论武功，你不及我；论生计，你逃家出来没带钱财，这些天风餐露宿的——我看，你是想赖在我这莲花楼吧？”

这话直直戳中了方多病的窘迫，他的脸瞬间红一阵白一阵，憋了半天才嘟囔：“非要说这么明白吗？多扫面子。”眼见李莲花转身要走，他急忙快步跟上，又换了副语气软下来，“话可不能这么说，咱们也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，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？况且你和灵儿孤男寡女独处一室，总归不太合适，我来正好能避避嫌，多好。”

说着，他还特意挡在李莲花身前，一副“我很有道理”的模样。

李莲花停下脚步，双手往腰上一叉，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：“什么孤男寡女？灵儿已经答应跟我在一起了。”

“我不信！”方多病猛地瞪大了眼睛，像是被惊雷劈中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难道自己真的晚了一步？他下意识仰起头，努力把涌到眼眶的湿意憋回去，喉结动了动，却没说出话来。

就在这时，楼梯间传来“哒哒”的脚步声，灵儿揉着还没完全梳顺的发丝，一边打了个浅浅的哈欠，一边探头下来：“我好像听见方多病的声音了，是你来了吗？”

方多病立刻转头看向她，声音里带着点急切的确认：“灵儿，你跟我说，你真的和李莲花在一起了？”

“嗯啊，怎么了？”灵儿点点头，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，眼神里藏着几分羞涩。

看着她这模样，方多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，说不出的难受。他闷不吭声地走到桌边，端起李莲花刚盛好的汤，仰头就灌了大半碗。

“这汤可不是给你的。”李莲花挑眉。

方多病却满不在乎地咂咂嘴，还点评起来：“管它给谁的，味道倒还行。下次你试试把山楂晒干，加些陈皮和红糖一起炖，肯定更酸甜开胃。”

李莲花闻言轻笑一声：“没想到你还是个会吃的。”说着，他转身又盛了一碗汤，快步走到灵儿身边递过去，语气软了些：“来，尝尝看。”

灵儿接过汤勺，轻轻舀了一口，眼睛瞬间亮了：“酸酸甜甜的，好好喝！没想到莲花你还会炖这个。”

方多病立刻凑过来，带着几分得意：“那是，本少爷在京城时，‘会吃’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！怎么样李莲花，莲花楼是不是缺我这样既能吃、又能打，长得还俊的搭档？咱们一起闯荡江湖，多痛快！”

灵儿看了眼李莲花，轻轻摇了摇头，笑着没说话——这事，自然得听李莲花的。

李莲花却直接打断了他的念想，语气认真了些：“打住。关于进百川院破案的事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。我就不明白，你为什么非要进百川院？”

提到这事，方多病的眼神瞬间沉了些，语气也带了几分郑重：“那是当然要去的！我爹娘不在了，师傅也失踪了，但我对他的许诺没忘。更何况现在笛飞声又出来了，我总得替师傅报仇。”

李莲花听着他的话，指尖微微蜷起，神情莫名有些不自在，沉默着没接话。灵儿也不好多说——方多病从小的心愿就是拜李相夷为师，如今人就在眼前，缘分这事，急不来。

片刻后，李莲花抬起头，直视着方多病的眼睛，声音轻却清晰：“做人，不能总活在别人的期望里。或许，李相夷也未曾对你有这么大的期许。”

“你这人怎么这么爱泼冷水！”方多病猛地一拍桌子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我跟你说这些，是真心把你当朋友！可你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他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，周围的桌椅像是在旋转。他用力摇了摇头，想让自己清醒些，可晕眩感却越来越强。余光里瞥见李莲花那抹一闪而过的“心虚”，他瞬间反应过来——自己又被下药了！

“你怎么能……”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完，方多病眼前一黑，两眼一翻，直直地倒在了桌子上，没了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