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花楼
云雾山的凉意被甩在身后,李莲花站在山脚平地上深吸一口气,山间草木的清苦混着尘世烟火气涌入鼻腔。他转过身,伸手将灵儿轻轻揽进怀里,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:“辛苦你了。”
灵儿脸颊贴着他的衣襟,抬手环住他的腰,指尖轻轻攥了攥衣摆布料,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嗔意:“这有什么辛苦的?陪你做想做的事,我乐意。”
等李莲花彻底平复心绪,两人寻了处热闹镇子落脚。他在树荫下摆开旧木桌,铺好写着“妙手回春”的粗布幡子,倒真像个走街串巷的游医。灵儿搬了小凳坐旁边,看着他熟练摆开针囊、药材,忍不住好奇:“莲花,你这医术何时学会的?我从前竟不知道。”李莲花低头整理药包,只笑了笑:“闲来无事学的,能治些小病罢了。”
一上午过去,来问诊的多是头疼脑热、蚊虫叮咬的街坊,李莲花随手开两副便宜药材,或是调罐清凉药膏,收的钱仅够两人果腹。直到日头偏午,一个穿浆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衫的男人匆匆走过——他脸色发青,眉头拧成一团,手紧紧按着小腹,脚步虚浮得像要栽倒。
李莲花抬眼瞥去,当即开口:“这位朋友,且留步,我有话与你说。”
男人闻声回头,见是个摆简陋摊子的游医,脸上满是不耐烦,语气冲得很:“什么事?”他本就被腹痛折磨得没脾气,只当是来骗钱的,只想赶紧回家躺着,偏被拦住,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火气。
李莲花没在意他的态度,指尖轻点桌面,缓缓道:“你这病,吃了多日药也没见好吧?非但没好,反倒气脉不畅,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。”
男人猛地一愣,怪异地看他两眼,随即往前凑了两步,声音都拔高了:“你怎么知道?我寻了好几个大夫,喝了十几副药,都不见效!”
“因为你这不是生病,是撞邪了。”李莲花淡淡瞥他一眼,伸手收起桌上针囊,语气云淡风轻,“大隐隐于世,游医懂些驱邪之术,有什么奇怪的?倒是你,近日是不是沾了死人的物件?”他说着,将一本泛黄旧书往桌上一丢,抬眼时眼神锐利了几分。
男人脸色“唰”地惨白,慌忙左右张望,生怕旁人听见,赶紧竖指按在嘴边,压低声音:“嘘!你小声点!”
李莲花没等他多说,继续道:“你每日晨起手足冰凉,腹绞痛如刀割,印堂发黑,这是邪灵附体的征兆。再拖下去,不出七日……”他故意顿住,伸手就去收粗布幡子,一副“懒得管闲事”的模样。
“大师!您别急着走啊!”男人彻底慌了,也顾不上腹痛,一把抓住李莲花手腕,语气满是哀求,“我肯定想治!求您救救我,您就是活神仙!”
灵儿坐在一旁,看着李莲花那副“故作高深”的模样,嘴角忍不住上扬,又怕被男人看见,赶紧低头用帕子捂嘴,拼命憋笑——她早瞧出了,李莲花哪里是真要驱邪,分明是想借着这话,套出男人沾过的“死人物件”的底细。
果然,男人哀求几句后,急着追问:“大师,您快说说,我这邪到底是怎么沾上身的?那物件……我是前几日捡的,难不成真跟那东西有关?”
李莲花眼底掠过一丝了然,面上却依旧一副凝重模样,缓缓开口:“你先说说,在何处捡的?捡的又是何物?若说不清楚,我便是有通天本事,也没法帮你驱邪。”灵儿这才彻底明白,从一开始,李莲花的目标就是这男人身上“死人物件”的线索,治病驱邪不过是个由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