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之羽
羽宫的日子,上官浅过得像踩在薄冰上
宫子羽待她向来冷淡,那份不待见明晃晃的,没半点遮掩;就连金繁,也把她当透明人,不管她上前搭话还是行礼,不是漠视走开,就是敷衍几句。
这让她心里的怨怼疯长,像毒藤缠紧了心房。她恨宫门,恨宫子羽不识她的好,更恨云为衫和灵儿
恨意像蛇,日夜啃着心,让她更想找到突破口,既能自保,也能报复。表面上她安分,暗地里却没少打听宫门旧事,想摸清底细,找些可利用的把柄。
一番打探,两个名字让她在意起来——雾姬夫人和无名。雾姬夫人二十多年前进宫,住羽宫深处,性子温和,却总有点疏离;无名也差不多那时候来的,武功高,却很少露面。
一个念头冒出来:雾姬夫人会不会就是无名?
这想法压不住,她必须证实。若是真的,雾姬夫人就是她最大的筹码——无锋的人,向来会利用一切力量。
这天,上官浅找去演武场,金繁正在那练功。他一身劲装,剑光凌厉,汗顺着额角流,浸湿了鬓发。上官浅等他收剑,才走上前,躬身行礼。
她收了锋芒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柔弱,声音轻轻的:“金繁侍卫。”
金繁转身,见是她,眉头微蹙,语气平淡:“有事?”
“在羽宫太闷了,”上官浅垂着眼,睫毛掩住算计,带着点怯生生的恳求,“听说雾姬夫人和善,想过去看看,陪她说说话,行吗?”
金繁打量她,见她一身素衣,身形纤细,满脸落寞,确实可怜。他虽听宫子羽的,不必对她热络,却也不是铁石心肠,想了想,点头:“夫人好说话,我带你去。”
上官浅心里一喜,面上依旧温顺,轻声道谢。
金繁在前头走,上官浅跟在后面,不动声色记着路——这是无锋教的本能,凡事留后路。
没多久,到了一处清幽院落。院内草木多,透着与世隔绝的静。金繁敲门:“雾姬夫人,上官浅姑娘来拜访。”
门内传来温和的女声:“进来吧。”
金繁推门,上官浅跟着进去。石桌旁,雾姬夫人正煮茶,素色衣裙,眉眼慈爱,笑容温婉,像个普通长辈。
可这模样,让上官浅更确定了——能在宫门潜伏二十多年,就得藏起锋芒,装得与世无争,跟无锋那些潜伏的前辈一样。
“上官浅姑娘,”雾姬夫人抬眸,笑依旧温和,“找我有事?”
上官浅坐下,声音还是轻轻的,带着点委屈:“在羽宫没熟人,孤单得很,听说夫人好,想来做个伴,别嫌弃才好。”
雾姬夫人看了金繁一眼,轻轻摆手。金繁会意,又看了上官浅一眼,见她温顺,便躬身行礼,退出去,顺手带了院门。
院里只剩两人,茶香弥漫,却隐隐有点紧绷——是高手间的对峙,也是无锋的人对同类气息的敏锐。
金繁的脚步声消失,雾姬夫人脸上的笑淡了,眼眸突然变得锐利如刀,直看向上官浅,语气肯定:“你是无锋的人。”
上官浅的柔弱瞬间没了,眼底锋芒毕露,嘴角勾出冷冽的笑,不再温顺:“我是无锋的,您就是无名前辈吧?”
话刚落,雾姬夫人动了。她没废话,身形像鬼魅,指尖带着劲风,直取上官浅咽喉——无锋的人,向来先下手为强。
上官浅早有防备,还是被她的速度惊到。连忙侧身躲,抬手格挡,指尖聚了内力,和雾姬夫人的掌风撞在一起。
“砰”的一声,上官浅只觉手臂发麻,力道比想的还强。她不敢大意,展开诡谲身法,跟雾姬夫人打起来。
院子不大,两人在草木间穿梭,掌风呼啸,衣袂翻飞。上官浅武功不弱,招式刁钻狠辣,可面对雾姬,还是落了下风。雾姬夫人的招式看似平淡,却招招打要害,沉稳老练
打了几个回合,雾姬夫人抓住上官浅的破绽,猛地近身,一把扣住她的脖子。
冰冷的指尖扼住要害,力道大得让上官浅喘不过气,脸涨得通红,挣扎都没力气。
“你是谁的人,我不管,”雾姬夫人声音冰冷,眼底没温度,“但宫子羽,你动不得。”
死亡的恐惧涌上来,上官浅眼泪不受控制地冒出来,不是怕,是为了活命装的。她又换上柔弱无助的样子,声音嘶哑:“明……明白了,夫人……”
她喘着气,断断续续说:“不……不过,云为衫也是无锋的……我不动,不代表她不动……她现在,跟着宫子羽去后山了……”
雾姬夫人瞳孔一缩,没想到宫子羽选的新娘也跟无锋有关。想到此,眼神瞬间凶狠,手上力道又重了些:“你们无锋到底想要什么?”
“咳……”上官浅剧烈咳嗽,眼泪流下来,更显可怜,“前辈,您离开无锋太久了……我们也不想……是无锋给我们下了毒,我们……身不由己啊……”
她一边说,一边看雾姬夫人的神色,见她眼里闪过动容——,赶紧接着说,语气满是委屈无奈:“我也想摆脱,可药性发作时生不如死……我是被逼的……”
雾姬夫人盯着她看了好久,像要看穿她心思。过了片刻,手上的力道松了,最后收回手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她声音缓和些,却还有警惕—她知道无锋的狠辣,沾了就难脱身。
脖子上的束缚没了,上官浅立刻大口喘气,捂着脖子咳嗽,眼泪混着生理性泪水,看着狼狈可怜。
但她清楚,雾姬夫人虽松了手,却没真信她。而且雾姬夫人对宫门有情,护着宫子羽,想拉她合作,根本不可能。
上官浅暗自后悔太莽撞。要是雾姬夫人把她的身份说出去,她在羽宫就没立足之地,甚至活不成。
她定了定神,抬起满是泪痕的脸,眼神诚恳又哀求:“雾姬夫人,我真的不会对羽宫、对宫子羽动手……求您可怜我,别把我的身份说出去,我只想安分活着,找到解毒的法子,就离开宫门,再也不跟无锋扯上关系……”
雾姬夫人看着她年轻的脸,眼里闪过复杂。这姑娘虽不安好心,却也是被无锋逼的,年纪轻轻就被毒威胁,终究让她有点心软。
“只要你不针对羽宫,不伤害宫子羽,”雾姬夫人语气回到之前的温和,“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上官浅心里一块石头落地,赶紧用力点头,语气恳切:“我明白,一定记着夫人的话,绝不对羽宫和执仞不利。”
见她答应,雾姬夫人点头:“你走吧,以后闷了,也可以来坐坐。”
上官浅松了口气,起身行礼,声音还有点哑:“多谢夫人成全,晚辈告辞。”
她不敢多留,转身快步离开,走了很远,确定没人跟来,才放慢脚步,擦去眼泪,眼底又恢复了冷冽和算计。
这趟虽没拉雾姬夫人和自己合作,却证实了她是无名,还暂时保住了身份,不算白来。只是云为衫那边,得想办法提点一下——同是无锋的人,要是云为衫坏了大事,她的处境也会更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