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之羽

另一侧的角厅里，鎏金铜灯燃着暖黄烛火，将桌面的青瓷餐具映得温润发亮。宫尚角端坐主位，玄色锦袍衬得他肩背挺拔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瓷碗边缘，目光却落在身侧的灵儿与对面的宫远徽身上。

灵儿正支着下巴，用银箸夹了块蜜渍莲子，慢悠悠递到宫远徽唇边，语气带着几分狡黠：“徽公子，尝尝这莲子，甜得很呢。”

宫远徽偏头躲开，小脸憋得通红，眉梢拧成了疙瘩，语气满是少年人的较真：“你这女人，你别总这般嬉皮笑脸！世间女子嫁与夫君，皆是勤俭持家，洗衣做饭、缝补浆洗样样精通，你既占了我哥哥夫人的位置，又为他做过些什么事？”

他说着，目光扫过灵儿的手——那双手确实生得好看，葱白似的指尖莹润无茧，透着养尊处优的娇嫩，半点看不出做过粗活的痕迹。

灵儿闻言，非但不恼，反而顺势将莲子送进自己嘴里，含混不清地笑了笑，抬手晃了晃自己的手，语气娇俏又无辜：“徽公子这话可就冤枉我了。你瞧瞧我这双手，细皮嫩肉的，别说拎水桶、搓衣裳了，便是拿重些的锅铲都怕磨出茧子，哪里做得来那些粗活？”

“你——”宫远徽被她堵得语塞，胸口微微起伏，显然是气极了。他转头看向宫尚角，眼神带着几分委屈与控诉：“哥哥，你瞧瞧她！这般好吃懒做，根本配不上你！”

灵儿见状，立刻放下银箸，往宫尚角身边凑了凑，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胳膊，声音软得像浸了蜜：“尚角哥哥，远徽弟弟嫌弃我呢。你说说，我这般到底配不配得上你呀？”

她说话时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带着几分娇憨俏，鼻尖还轻轻蹭了蹭宫尚角的衣袖，模样格外惹人怜爱。

宫远徽瞧着这一幕，气得脸颊涨成了关公脸，攥着筷子的手指都泛了白，瞪着灵儿的眼神几乎要冒火星，却又碍于宫尚角在场，不敢真的发作。

宫尚角夹在中间，神色倒是平静，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。一边是他未来的夫人，性子娇，虽不善家务，却总能用各种方法让他心头柔软；另一边是自小一同长大的亲弟弟，性子执拗，满心满眼都是为他着想。偏帮哪一头，都会伤了另一人的心意。

他沉吟片刻，拿起公筷，从盘子里夹了两块炖得酥烂脱骨的鸡块，一块放进灵儿碗里，一块搁在宫远徽面前，温声开口，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温和：“好了，吃饭时莫要争执。这炖鸡炖了两个时辰，肉质最是软烂，凉了便失了原本的鲜香，快尝尝。”

说着，他又给灵儿夹了一箸青菜，补充道：“你素来爱吃清淡的，这青菜爽口，多吃些。”

宫远徽望着哥哥温和的眉眼，又看了看他对灵儿下意识的呵护，心里的火气虽未全消，却也知道哥哥是不愿两人起冲突。他咬了咬下唇，狠狠剜了灵儿一眼，拿起筷子悻悻地扒拉着碗里的鸡块，嘟囔道：“哼，看在哥哥的面子上，我暂且不与你计较！”

灵儿冲他做了个鬼脸，转头看向宫尚角，眼底满是笑意，拿起银箸夹起鸡块，轻轻咬了一小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尚角哥哥夹的，就是好吃。”

宫尚角看着她满足的模样，眼底漾起一丝浅笑，抬手替她拂去嘴角沾着的酱汁，语气宠溺：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

烛火摇曳，映得三人身影交叠，桌面的饭菜冒着袅袅热气，争执虽歇，却也为这顿饭添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。宫远徽一边扒饭，一边还时不时瞪灵儿两眼，灵儿则全然不在意，只顾着与宫尚角低声说笑，偶尔还会夹块菜递到他嘴边，惹得宫尚角眼底的笑意更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