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玉茗茶骨】4茶王荣氏
纪云舒在县衙的后院里忙到了天黑,原是打算回家里休息,但是想起今天的日子,还是撑着疲惫的身体穿过了一条条街道,走到了高宅大院的荣府门前。
守门的小厮来开了门,瞧见是她,下意识地流露出嫌弃的神色来。要是从前,纪云舒也就不跟他们计较了,但是今天心情很不好,谁在她面前放肆都纯属是自己撞上来讨打了。
她只站在门前,盯着小厮瞧了,“荣家的下人要是不懂规矩,哪怕是我,也能把人赶出府去。要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被猪油蒙了心,一时竟想蹬鼻子上脸的凌辱主子,我定有法子叫他生不如死,悔不当初!”
小厮不免心生胆怯,连忙跪下认错,心里暗自揣度着从前这位七小姐闷不吭声,怎么今儿倒是气势凌厉,眼神迫人的像大小姐似的。
也是他刚才糊涂了,就算再怎么不受宠,也是荣家的女儿,哪能由得他们这些下人作践。
纪云舒先回了自己住的院子,换了身干净的衣服,用了熏香,确保身上的味道能被遮掩住,这才往暖阁里去了。
今儿是一家人坐在一块吃饭团圆的日子,要不然,她也不想回来的。
《山海经.大荒西经》记载,有女子之国,《大唐西域记》又记载,东女国以女为王,丈夫唯征伐,田种而已,后未详何国何代。荣氏一族迁居临霁,自称女国后人,拓植茶园,兴胜地方,又辟海路通商,历时四百余载,富倾海内,势比诸侯,是为茶王荣氏。
世间才俊多慕名入赘,引为一时奇观。
荣家以女为尊,从老夫人到如今的荣大小姐,皆是女子掌权,偏偏纪云舒是个例外。因为母亲做错了事情,她也不能姓荣,外人也从不知荣家还有她这个七小姐的存在。虽然她在荣家长大,但是据说是自小就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,家里人都嫌她晦气。
要不然,她也不会有足够的自由能在外面做自己喜欢的事情,除了一些必要的日子,平时也不在荣家住。
外面寒风阵阵,暖阁里却是温暖如春,茶香四溢,这茶是荣家的命脉,是以外人称江南第一茶,茶王荣氏。
纪云舒走进去时,明显感觉到里面的说笑声陡然一静,旁的姊妹们还没说什么,偏是四小姐荣筠茵嘴上不饶人,当场就说了出来。
“今儿大好的日子,让她来作甚,也不嫌平白沾染了晦气!”
二小姐荣筠溪装着训斥的点了她一句,“好了,都是自家姐妹,平白说这些做什么。”
这些话也不是第一次听见了,纪云舒早就习惯了,只管给祖母请了安,捡了个角落里的椅子坐了。倒是荣善宝待人亲切,亲自给捧了一盏茶放在了她面前,暖了暖她的手。
“外面天冷,喝盏茶暖暖身子,一些不中听的话就别放在心上了。”
纪云舒:“多谢大姐姐爱护。”
眼看着荣善宝待她这般亲和,荣筠茵更加不忿,继续说着,“大姐姐可真是心善,怎么还待她好。要我说啊,这山道早不塌晚不塌的,偏巧大姐姐的马车过去,轰的一声,它竟塌了。姐姐可得留心是不是被谁沾染了晦气,得去庙里换一换流年才好。”
荣善宝转头瞪了她一眼,“都是一家子姐妹,什么晦气不晦气的,山道崩塌与云舒何干,莫要胡乱攀扯!”
荣筠溪:“大小姐说得是,四妹,不许再乱说了,既是一家人,可不要伤了和气。”
荣筠茵:“我又没有说错,从小就是这个晦气脸,丧门星!被她沾染上,大半年都没个顺心事!”
“够了!”荣善宝发了脾气,厉声呵斥,“今后再让我听见这些不像话的,你就去祠堂跪着,跪上三天不许吃饭!”
荣筠茵还要不服,要不是被二姐姐拉着,今儿又是得吵个惊天动地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