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玉茗茶骨】10甜丝丝的蜜饯

或许是人在脆弱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信任依赖身边的人,陆江来对纪云舒说的话句句都听,她说什么便是什么。纪云舒每日都来照顾他,汤药不断,补品吃个不停,伤口逐渐结痂。只是记忆仍混乱着,偶尔有些破碎的画面闪过,却抓不住头绪。

秋水端着药碗进屋时,陆江来正倚着床头,试图自己系中衣的带子,手指还不甚灵便,系了几次都松了。

“郎君快别动了。”秋水忙放下药碗,“小姐吩咐了,您这肋骨还没长妥帖呢。”

陆江来无奈地松了手,“整日躺着,骨头都要酥了。你们小姐……今日不在?”

“小姐一早就去衙门了。”秋水将药碗递给他,示意他自己先把药给喝了,“说是城西出了桩纠纷,得去验看。临走前特意嘱咐,让婢子看着您把药喝完。”

陆江来接过碗,望着那黑漆漆的药汁,眉头拧起,“秋水姑娘,这药……非得这么苦么?”

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。

纪云舒不知何时回来了,斜倚在门框边,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。她换了身烟青色的公服,发髻束得利落,额角带着细微的汗意。

“嫌苦?”她走进来,将油纸包放在床头小几上,“那正好,试试这个。”

油纸包摊开,是几块蜜饯。

陆江来一怔。

“路过糖铺顺手买的。”纪云舒神色如常,只字不提起刚才明明是特意拐到另一条街去买的,“喝了药含一会儿,能压压苦味。”

他看着油纸包里的蜜饯,又抬眼看她,“纪姑娘不是去衙门了?”

“事情办完了,自然就回来了。”纪云舒将蜜饯放进他掌心,触到他手指时顿了顿,眉头微皱,“手这么凉?秋水,炭盆挪近些。”

秋水应声去了。

屋里一时静下来,陆江来慢慢喝完药,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时,他迅速将蜜饯含入口中。

味道不是太甜,淡淡的甜意还搀着一点酸的味道丝丝化开,果然缓解了不少。

“今日感觉如何?”纪云舒在床边的绣墩坐下,顺手替他按了按被角。

“好些了。”陆江来说,目光落在她沾了尘土的靴尖上,“纪姑娘在衙门,是做仵作?”

“怎么,不像?”纪云舒说着怕他多想似的,主动解释了,“方才回来的时候已经净了手,你放心吃。”

“不是在介意这个。”陆江来摇头,斟酌着词句,“只是觉得姑娘家来做仵作……很少见。”

纪云舒一愣,他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,看来不管记忆在不在,人的性子倒是没变。

她淡淡笑着缓了情绪,“荣家女儿大多学茶、要不就是琴棋书画,或者是学管家。我嘛,偏学这些不入流的。不过你既觉得好些,午后我扶你在院里晒太阳?”

能出去,自然是好的,只是陆江来唯恐麻烦了她。

“这样好吗,会不会太折腾了?”

纪云舒:“无妨,也不费事,我在衙门也搬过尸体。”

不过这个比喻好像有点不太恰当,她说完自己也意识到了,说了声抱歉。

正午的日头暖融融的,陆江来大半重量靠在纪云舒肩上,被她搀着,一步一步挪过青石板路。

他比她高许多,这般搀扶着实有些别扭,两人都走得小心翼翼。

“走慢些,不着急。”纪云舒的声音近在耳畔,含着满满的关心和紧张,“要是疼了就说。”

“不疼。”陆江来低声道。

其实每走一步,胸腹间都扯着痛,但他没说。她身上有淡淡的草药香,混着一点像是晚香玉的气息,莫名让人心安。

走到一株老梅树下,纪云舒扶他坐下,枝头已有零星花苞,透着一点红色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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