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玉茗茶骨】19我想和你在一起
纪云舒在荣善宝那里只用了个午膳就回去了,陆江来在院子里锻炼了半天,累出了一身汗才回去休息,两人也就刚好错过,并未打上照面。只是听秋水说了他今日的情形,纪云舒还以为他应该快康复了,谁知当天晚上,陆江来竟然又发烧了。
他自己也不知是何时受了凉,只觉得伤口处灼热的很痛,梦里像是有很多碎掉的画面,慢慢拼凑出一张完整的图像。
最后看见的画面,是一个女人的脸.....
陆江来猛地从梦中惊醒,发觉额头上覆着一块帕子,凉浸浸的。纪云舒坐在床边,正拧干另一块帕子,烛光下她眼下有淡青阴影,看样子一晚上都没睡,就留在这儿照顾了。
他顿时心有歉疚,哑着声音问道,“对不起,是我吵醒你了。”
“你一直在说梦话。”纪云舒答非所问,只是替他换了另外一条帕子,指尖擦过他滚烫的额头,“梦里在喊我的名字 ,陆江来,你那点心思都藏不住了。”
陆江来浑身一僵,脸红的发烫,不知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心思被看穿的羞恼。
她却神色如常,只轻轻按住他欲起身的肩,“烧退了再说,不管你有什么心思,现在都别解释。”
陆江来:“我真没想些别的,许是做梦,神志不清了。”
“是,我知道,你做梦梦见我了。”她的手摸上了陆江来的脸,刚才浸过凉水的手,这会还冰冰的。
陆江来正在发烧,下意识地就靠近了这边的凉意,只是动作看上去有点像是在她身边撒娇似的。
纪云舒:‘太晚了,不好叫大夫,若是祖母知道了定是要嫌你麻烦。好在家里还有之前的药,我已经让秋水去煎了,等会喝上一碗出了一身的汗再去睡了。’
陆江来:“是我身体太弱,惹得你也没能睡上一个好觉。”
“无妨,以前温书的时候也经常晚上不睡,我都习惯了。”她收回了手,声音轻柔地哄着,“我知道你着急,但是这养身体也不能急于一时,明日不许再去院子里走路了。”
他只得听话的点头答应,“是,我记下了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,谁都没再说话,过了一会秋水送了熬好的药进来,她把陆江来扶了起来,药碗抵在他唇边。
“就不拿勺子喂你了,一口气都喝下去,喝得浑身冒汗才好。”
陆江来很是听话,等他喝完药,纪云舒仔细替他擦净嘴角,掖好被角。
“行了,早点休息吧。”她叮嘱完,转身要走时,衣袖被轻轻拉住。
“再陪我一刻,”陆江来望着她,眼中水光盈盈,“就一刻,我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在这暧昧的深夜里,一句我想和你在一起,竟是被他说得像是缠绵的情话一般。
纪云舒终究还是没能忍心就这么走了,转而在床沿坐下,外面夜色深沉,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。
纪云舒:“你既忘了前事,可想过等身体恢复以后,打算做什么?”
陆江来喉结微动,“若……若我想不起从前,可否……留在临霁?或者说......留在荣家?”
“留在这儿?”纪云舒挑眉,“以何为生?总不能是一直靠我养着你吧。”
“我......”他顿了顿,似乎是很认真的在考虑自己能做什么,“我可做文书,或账房。”
纪云舒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陆江来望进她眼里,声音轻柔,“然后每日等你从衙门回来,替你收好工具,煮一盏清茶。”
房间里陡然陷入寂静,仿佛能听到两人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似的。
纪云舒别开脸,耳根泛起极淡的红:“胡说八道。”
可她没否认。
过了好一会,纪云舒忽然叫了声他的名字。
“陆江来,”她望着窗外月色,“等茶市开了,我带你去南山看茶园。那里的云雾茶很美,是你没见过的绿。”
他怔怔望着她侧脸。
“所以快点好起来。”她转头看他,眼中映着一点微光,“无论你要做什么,都得先有个康健的身子,是不是?”
这话里有话,陆江来听懂了。他握住她的手,掌心滚烫。
“好。”他郑重地,一字一句道,“等我好了,我们去看茶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