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玉茗茶骨】27该来的总会来

纪云舒住的小院在城南,两人沿路买了好些东西,就这么慢慢走了回去,到院子门前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有些暗沉了。青砖灰瓦的小院子,地方并不是很大,房屋檐下挂着风干的草药束。

这还是陆江来第一次到这个地方,他有在心里想,这算不算是被纪云舒彻底接纳了呢。

纪云舒推开堂屋门,“这个院子是我娘留下的,她走后我就搬去荣家,这儿曾经空了很久。”

陆江来跟着走进去,环顾四周,陈设简单,但是书架却满满当当,多是医书与刑案典籍,窗边案几上还摊着本未写完的验状,墨迹已淡。

陆江来:“你常回来?”

“偶尔。”纪云舒卷起袖子去舀水,边回答他的话,“衙门有差事的时候,懒得回荣府便来这儿。”

她回头看他,陆江来还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,“站着做什么?帮忙生火,今晚吃暖锅。”

厨房地方不大,两人转身都嫌挤,陆江来蹲在灶前添柴,时不时的抬头去看纪云舒利落地切冬笋,片羊肉,把买回来的青蔬清洗干净。这些事情她做的十分娴熟,似乎是做惯了的,偶尔抬起手抹了一把汗。

看上去就和寻常人家的妇人一样,让别人来看的话,谁看信这是荣家的小姐。

许是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,纪云舒挑了挑眉,“在看什么?”

陆江来一不留神的说了真话,“看你好看,今天的七小姐格外的与众不同。”

“油嘴滑舌!”纪云舒耳根微红,连着手中的刀也下错了地方,把一片冬笋切成了两半。

陆江来:“说实话,怎么还不让说了?”

纪云舒随手拿了片菜叶子扔他,“切,你要是句句都是实话还好了。”

暖锅准备的也简单,羊汤煮沸了就能下菜吃了,屋子里升起了温暖的白汽,两人面对面的坐着,拣了自己爱吃的吃着。

纪云舒:“对了,我这儿有酒,要来一点吗?”

她忽然想起了在柜子里还有几坛子桂花酿,就给摸了出来,“我去年自己酿的,可能不是很好,就当喝一点暖暖身子了。”

三杯下肚,她脸颊泛起薄红,话也多了些,“我最喜欢秋天,桂花开了,满城都是香的。”

她支着下巴看他,双眼水润朦胧,“陆江来,你老家……有什么花?”

陆江来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,“……梨花,在先生的院子里有一棵百年梨树,春天一开,像落了雪,满地雪白。”

“真好。”她眼神有些飘,“我娘也爱花,可她种什么死什么。后来就改种草药了,说能救人,比花实在。”

她忽然笑起来,只是神色里总有些哀伤,“结果草药也养死大半,我爹总笑她……”

这些话,她从前没说过,陆江来安静地听着,不敢打扰了她。

直到说到后来,话音戛然而止。她仰头饮尽杯中酒,再倒时手晃了晃,酒洒了几滴。

陆江来轻轻按住酒坛,心里满是酸软,“醉酒伤身,还是少喝些。”

“你管我。”她嘟囔着不满,但还是听话的松了手。

屋子里陡然一静,只有暖锅沸腾的声音,纪云舒看着那热气氤氲的锅子,仿佛被薰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。

陆江来想去扶她回房间休息,忽然听见她问了句,“陆江来,你是什么时候……想起来的?”

短短一句话,每一个字都轻,却字字砸在心上,陆江来缓缓放下筷子,该来的终于来了。

“我……在那日砸到头之后,就隐隐约约的想起了一点,慢慢回想着,就……差不多都记起来了。”

陆江来看着她在蒸汽后模糊的脸,忽然觉得这咫尺距离,比千山万水更远。

他张了张口,喉头像堵着棉絮,“云舒,我……并非有意要骗你,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。”

她久久没有说话,这过于安静的环境下,陆江来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

纪云舒:“不知道怎么说,就能一直都不说,那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?”

陆江来也抬起眼看她,哑声,“所以这些日子,你一直知道?”

“知道你在装失忆?”纪云舒给自己斟了杯酒,却不喝,只在指间转着,“知道你是装失忆,还是知道你想来荣家查案子?”

她自嘲般的苦笑了声,“其实都知道,只是在等,想看看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坦白,我其实给过你很多次机会的,对吗?”

“我……”陆江来喉结滚动,“我怕说了,你就……”

“赶你走?”纪云舒接过话却笑了,“陆江来,你太小看我了。”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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